许宗恒回到妇产科主任办公室。

    门一合，走廊的嘈杂全隔了个干净。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真皮转椅坐下来。

    看着干干净净的桌面。

    昨晚散了一地的病历夹、签字笔、排班表，全码在右上角。

    整整齐齐。

    连那个被碰倒的笔筒，都端端正正立在原来的位置。

    许宗恒嘴角弯了一下。

    拿起内线电话，按了宋婉清办公室的分机号。

    嘟——嘟——嘟——嘟——！

    四声。

    “喂。”

    宋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防备，像根拧紧了随时会崩断的弦。

    许宗恒语气松得很，跟昨晚那股压迫感完全两个样儿：

    “过来一趟，有个好消息。”

    那头没出声。

    许宗恒也不催。

    拿着话筒等，手指无声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

    听筒里传来挂断的忙音。

    许宗恒放下电话。

    他知道她会来。

    这女人骨子里傲归傲，但工作和科研在她心里永远排第一。

    你跟她聊私事，她能装死三天不带眨眼的。

    但你说“好消息”三个字。

    她憋不住。

    不到三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婉清走进来。

    平时她走路带风，今天步子明显慢了。

    白大褂穿得很板正，扣子从最下面一路系到脖子底下那颗，严严实实，像给自己裹了一层铠甲。

    走到办公桌对面停下。

    隔着一整张宽桌站定。

    旁边的会客沙发空着。

    她连眼神都没往那边飘一下。

    摆明了……站着说，说完就走。

    但她的视线没管住自己。

    不由自主地扫过桌面。

    看到那些码得整齐的文件夹。

    呼吸乱了一拍。

    赶紧移开目光，盯着许宗恒身后的书柜。

    许宗恒没叫她坐。

    他歪在转椅里，一条腿随意搁在半拉开的抽屉沿上，姿态散漫得不像个刚被停职的人。

    “张阳认怂了。”

    开门见山。

    宋婉清的视线转回来，落在许宗恒脸上。

    她没反应过来。

    “恒泽集团基金会的钱，已经在走流程了。”

    许宗恒接着说，声音不大，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医嘱。

    “今天下班前，五百万。直接打到你导师三期临床项目的账上。”

    宋婉清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那笔钱。

    卡了她导师大半年。

    老爷子急得高血压犯了两回，整个团队十几号人没日没夜跑数据。

    就差这笔钱买试剂和设备。

    三期临床差点直接烂尾在手里。

    张阳捏的就是这个。

    逼她去那种地方。

    现在……

    钱到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成了拳头。

    “什么条件？”

    声音发紧。

    张阳那种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松手。

    后面一定跟着更恶心的要求。

    许宗恒摇头。

    “没条件。”

    宋婉清不信。

    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身子前倾。

    盯着他的眼睛：

    “你别骗我。”

    “张家不是做慈善的。他要你拿什么换的？是不是拿你主任的位子换了？”

    许宗恒看着她撑在桌上的手。

    “我说了。没条件。”

    语气还是那个温度。

    不冷不热，稳得跟做手术一样。

    “张阳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他要是敢再拿资金卡你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