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秒。

    “我掀了他的底。”

    宋婉清盯着他的眼睛。

    像在做术前最后一遍核查。

    从瞳孔到微表情，逐帧扫描。

    想找出一丝撒谎的破绽。

    没有。

    这人从容得像刚做完一台四级手术，缝完最后一针扔掉手套那种从容。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下巴绷得发酸。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她猛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不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

    “……谢谢。”

    声音碎了个口子。

    鼻音重得不行。

    许宗恒没接话。

    由着她慢慢整理情绪。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剩宋婉清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走廊上偶尔渗进来的模糊人声。

    等她情绪缓得差不多了。

    转过头来，准备聊工作安排。

    许宗恒慢悠悠地开了口。

    “宋副主任。”

    宋婉清刚放松下来的后背，“咔”一声又紧了。

    “昨晚你走之前，说了句话。”

    许宗恒把腿从抽屉沿上放下来。

    看着她。

    一个字一个字，把她的原话丢了出来。

    “你要是把今天的事当一夜情处理，我会杀了你。”

    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谁推了一把弹簧门。

    宋婉清的耳根“嗖”地烧了起来。

    红从耳廓蔓到脖颈，一路钻进白大褂领口底下。

    她咬着下唇，整张脸别到了一侧。

    许宗恒看着她这副反应，问：

    “那你打算怎么给昨晚的事定性？”

    宋婉清往后退了一步。

    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刀枪不入的壳子。

    “昨天晚上……是个意外。”

    声音发涩。

    “大家都冲动了。你帮了我大忙，我也……”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咬着后槽牙挤字。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在科室里，你还是主任，我还是副主任。”

    许宗恒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

    是听到了什么很可乐的笑话，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站起身。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一步。一步。一步。

    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不重，但每一下都踩在宋婉清的心跳上。

    宋婉清下意识往后退。

    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资料柜。

    金属柜门“哐”地闷响了一声。

    退无可退。

    许宗恒在她面前站定。

    不到半步。

    他的影子从上方压下来，把她整个人笼进去。

    “意外？”

    他低头看着她，把这个词又嚼了一遍。

    “宋婉清，你当搞科研呢？”

    “数据跑出来不满意，删了重来？”

    “发生过的事，你一句就想翻篇？”

    宋婉清仰起头。

    硬撑着最后那点气势往回顶：

    “那你想怎么样？许宗恒，你有老婆的！沈书仪昨天在报告厅就坐在第一排！”

    许宗恒听到沈书仪的名字。

    没接。

    跟没听见一样。

    他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捏住宋婉清白大褂的衣襟边角。

    往自己方向，轻轻拽了一下。

    宋婉清的手伸过来，抵住他的手腕。

    不让他继续往下动。

    “许宗恒。现在是白天。”

    她压着嗓子，牙缝里往外挤字。

    “办公室外面走廊上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