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伪装的疲惫与敷衍：“搭伙凑合过日子，面子上糊弄过去就行了，还真指望什么琴瑟和鸣？早就……没意思了。”

    这轻飘飘的“没意思了”四个字，却像一盆滚烫的水，直接泼进孟知秋的心窝里，把那颗憋屈了十五年的陈年老种硬生生浇出了新芽。

    她捏着病历夹的手指头不受控制地收紧。

    沈书仪这位高高在上的阔太太，终究是把这男人的底线磨穿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横在他们中间的那堵叹息之墙，已经裂开了大缝？

    一股强烈的悸动涌上心头。

    孟知秋下巴微抬，呼吸一点点变沉，胸口浮起一股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野心。

    既然这男人已经不想再装孙子了。

    十五年前自己错失的那只手，这次是不是该主动去抓回来？

    只要她肯往前迈一步，这干柴烈火……随时能烧透整个肾内科的大楼。

    ……

    傍晚六点半。

    许宗恒带着林小冉和林小磊姐弟俩，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湘菜馆。

    包间不大。

    林小磊死活不肯挨着许宗恒坐。

    他把椅子拖到姐姐和墙角中间的缝里，屁股贴着墙根，整个人缩成一团。

    眼神里写满了“我姐是被你骗来的”。

    菜上齐。

    辣子鸡丁、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满桌子红油翻滚。

    许宗恒夹了一筷子辣子鸡丁丢嘴里，嚼了两口，随口问林小冉。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林小冉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商场导购……一个月四千五。”

    林小磊在旁边硬邦邦地接了一句：“我在快递站，四千二。”

    说完还瞥了许宗恒一眼。

    那意思是……我们穷是穷，但挣的都是干净钱。

    许宗恒放下筷子。

    程序员的毛病又犯了。

    他伸出右手，拿手指头当算盘，一根一根掰。

    “十万块。你们俩加一块儿月薪不到九千。”

    一根手指弹出去。

    “减房租。”

    又弹一根。

    “水电。”

    第三根。

    “俩人的饭钱。”

    第四根。

    “你妈出院以后的抗排异药，一个月少说三四千。”

    四根手指全弹完了，他摊开手掌看着姐弟俩。

    “这么一扣，一个月能攒下两千块就烧高香了。”

    “照这个速度……你们得还我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