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冉咬着筷子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说不出话。

    她算过。

    千百遍地算过。

    每次算完都是同一个结果……还不起。

    许宗恒话锋一拐。

    “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公司，正缺人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姐弟俩要是愿意去，保底月薪一万。干出成绩还有绩效。”

    茶杯搁回桌面。

    “钱还得快，你们也不用为了几千块工资把自己累成狗。”

    林小冉眼睛一下子亮了。

    嘴唇张了张，正要开口……

    “啪！”

    林小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圈。

    “不去。”

    许宗恒转头看他。

    林小磊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一身腱子肉绷得紧紧的，但眼神里全是没见过世面的愣。

    “你凭什么对我姐这么好？”

    每个字都往外硬挤。

    “十万块钱说给就给，一万块月薪的活儿说安排就安排……你图啥？我姐又不是你的……”

    后面那个字没蹦出来。

    因为林小冉在桌底下，一脚踹在他小腿骨上。

    踹得又准又狠。

    林小磊“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缩回腿。

    林小冉急得脸都变了色，压低声音呵斥：“闭嘴！”

    许宗恒没生气。

    表情甚至都没变一下。

    他拿起公筷，从盘子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稳稳当当搁在林小磊碗里。

    “吃你的饭。”

    排骨压在白米饭上，酱汁慢慢洇开来。

    “想多了。”

    三个字，不重不轻。

    林小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拿起筷子戳着那块排骨，没吃，也没再开口。

    饭吃到一半。

    许宗恒放下碗，起身。

    “去趟洗手间。”

    出了包间，往右拐，走过两道弯。

    走廊尽头挂着个“男卫”的指示牌，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

    一分钟后。

    林小冉也放下了筷子。

    “我出去打个电话。”她跟弟弟说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没拿手机。

    她快步穿过走廊，在拐角处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包间的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林小磊闷头扒饭的声音。

    她转身，走到走廊尽头。

    男洗手间的门半掩着。

    左右扫了一圈。

    没人。

    她推门走了进去。

    洗手间不大，两个隔间一面洗手台。

    灯光白惨惨的，哪儿都照得到。

    许宗恒正站在洗手台前冲手。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连头都没回。

    伸手拧了一下龙头，水流一下子开到最大。

    哗啦啦——！

    白花花的水砸在不锈钢池子里，声音大得能盖住外头走廊上的一切动静。

    林小冉走到门口。

    她的手搭上门栓。

    金属片划过卡槽。

    “咔。”

    锁了。

    她转身，走到许宗恒面前。

    站定了。

    没说话。

    许宗恒这才偏过头看她。

    水还哗哗地流着。

    林小冉低声说了句话。

    声音被水声压得很碎，得竖起耳朵才听得清。

    “上次在凉亭……你帮了我。这次你又救了我妈的命。”

    她的睫毛在白光底下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怎么还。”

    许宗恒抬起还沾着水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托住了她的下巴。

    微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蹭过她颈侧。

    “那就别想着还。”

    林小冉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