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小护士看到他，下意识喊：“许主任！”

    喊完觉着不对，赶紧改口：“许……许大夫，您来看病人？”

    许宗恒点头，没多解释。

    虽说表彰大会的事有赵平压着，没人敢泄露到网上。

    但医院内部人员这几天还是对许宗恒停职的事议论纷纷。

    他走向走廊尽头单人病房。

    门半开着。

    林小冉母亲术后第四天，半靠床头，脸色还蜡黄，但眼里有了光。

    林小冉在床边剥橘子，林小磊蹲窗台下刷手机。

    许宗恒推门进去。

    林小冉抬头，看到他，手里橘子“啪嗒”掉了一半。

    她猛地站起。

    许宗恒没管她反应，先看床头监护屏。

    “肌酐从术前八百多降到三百出头，尿量正常。”

    他对林母点头：“恢复不错，再十天左右能出院。”

    停了下，补一句：“后续抗排异方案我跟肾内科打过招呼了，按流程走。”

    林母嘴唇一抖，眼圈瞬间红了，撑着要坐起来。

    许宗恒连忙制止。

    林小冉走到他面前，嘴一张，没出声，膝盖先弯了，直直要跪。

    许宗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胳膊，把人硬拉起来。

    “站好。”语气挺严，“欠的钱慢慢还，用不着这样。”

    林小冉咬着唇抬头，眼泪糊了满脸。

    林母在床上哽咽：“许大夫……这十万救命钱，我们一家砸锅卖铁……”

    “不急，”许宗恒摆手，“先养好身体，别的以后说。”

    出来后，走廊拐角迎面撞上孟知秋。

    她夹着病历，金丝眼镜端端正正。

    看到许宗恒，脚步顿了半秒。

    目光不由自主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这几天许宗恒签到点兑换的逆生长效果太明显。

    面部线条利落不少，下颌角收了，头发浓密地冒出来，硬茬茬的。

    整个人透着股不属于四十岁的锐气。

    孟知秋移开视线，语气公事公办：“林老太太术后指标平稳，抗排异方案已调过剂量，目前反应良好。”

    许宗恒点头：“辛苦。”

    孟知秋轻哼一声。

    许宗恒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

    是洗发水的味道。

    干净得很。

    孟知秋往前迈出两步，高跟鞋猛地在瓷砖上扎住。

    视线在许宗恒褪尽油腻，透着凌厉青茬的脸上兜了一圈。

    “院办的红头文件刚发了全员邮件。”她声线绷着，却掩不住里头翻涌的情绪，“医务处也发了通告，查实走廊那段监控是恒泽集团剪辑伪造的。张阳的道歉视频就挂在内网首页，你的停职处分彻底销了。”

    许宗恒立在原地没挪窝，等着她的下文。

    孟知秋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微凉的消毒水空气，胸口微微起伏：“许宗恒，你真的变了。”

    “以前全科室开会，你连半个多余的字都不敢往外蹦。现在倒好，为了保下属不被资本潜规则，什么前途、脸面全豁得出去。”她语气不咸不淡，可酸溜溜的味儿直冲天花板，“没看出来，许主任脱了这身老实皮，骨子里还是个肯为红颜拼命的主儿。”

    许宗恒往前逼近半步。

    头微偏，气息不轻不重地扫过她发烫的耳廓，嗓音里浸着股刻意压低的混账调调：“这就泛酸了？放心，要是哪天哪个不长眼的资本敢潜规则你……为了你，我也一样豁得出去。”

    孟知秋耳根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手里的病历夹差点直接糊他那张厚颜无耻的脸上。

    “少给我灌迷魂汤！”她强压着嗓门，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

    随后话题一转，试探的钩子不动声色地抛了出来。

    “处分是撤了，可视频闹得全院皆知，你家里那位母老虎没把御景湾的房顶掀了？”

    “就沈书仪恨不得把你装在无菌舱里显摆的做派，她能咽得下这口黄连？”

    许宗恒直起身，随手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脸上的情绪立刻淡得像一张薄纸，语气凉薄得根本不像在聊自己的发妻：“能怎么着？就那样了呗。”

    他停了半秒，声音越发寡淡，透着股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