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宗恒靠在icu走廊的瓷砖墙上。

    谢豪刚进去看儿子，走廊安静下来。

    他收回投向icu大门的视线，兜里手机震颤起来。

    掏出来一瞥。

    宋婉清。

    刚一接通，对面的声音直接砸过来，连喘息的功夫都没留。

    “许主任，科里出事了。”

    宋婉清语速极快，背景里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刺耳。

    “高危孕妇大出血，陈雅琳正在台上撑着，控不住。你能不能马上过来？”

    许宗恒一把从墙上撑直了身子。

    “说具体的。哪个病人？”

    “王芳，三十八岁。”宋婉清那头脚步声不停，气喘吁吁地报出数据，“高龄高危，胎盘前置。四天前出的院。”

    许宗恒眉心拧成一道竖纹。

    “这不胡闹嘛！这种高危孕妇，按评级三天内就得回院复查，怎么四天了还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吞吐。

    “当时……随访告知单上写的是……一周后复诊。”宋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

    “按她的高危评级，三天内必须返院复查。这是铁规矩。谁把三天写成一周的？”许宗恒压低嗓音，声线沉得吓人。

    宋婉清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语速更快地继续往下报病情：“今天孕妇胎动异常，下午突发大出血。”

    许宗恒已经迈开腿，大步朝电梯方向走。

    “我问你……告知单谁写的？”

    他加重了语气。

    这种高危产妇的复查周期，白纸黑字写在诊疗规范里，刚入科的实习生都不该搞错。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许宗恒步子未停，伸手按亮下行电梯按钮。

    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宋婉清在犹豫。

    这不对劲。

    宋婉清干活跟她的性格一样。

    利落到近乎冷酷。

    汇报工作从不吞吐。

    除非这个名字，她不好开口。

    “说话。”许宗恒嗓音更沉。

    电话里，宋婉清的声音压到最低。

    “是……陈楚楚。”

    许宗恒迈进电梯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

    陈楚楚。

    京云市卫健委副主任周雅琴的亲闺女。

    他手底下带的研究生。

    十天后要跟着他飞新加坡的人。

    他太阳穴狂跳两下。

    医疗事故。

    高危产妇大出血。

    写错复查周期导致延误就诊。

    如果人没了，这条追责链能把整个妇产科连锅端掉。

    周雅琴再硬的背景，也兜不住一条人命事故。

    “你确定是她写的？”许宗恒问。

    “出院小结上是她的签字。”宋婉清答得干脆，“但我还没看原件。现在顾不上追责……台上出血量还在涨。”

    许宗恒没再废话，切断通话。

    谢诗瑶从走廊另一头走近。

    她扫过许宗恒的脸色，没绕弯子。

    “医院有事？”

    “科室急诊。”许宗恒把手机塞回兜里，“高危产妇大出血，我得过去。”

    谢诗瑶点头，往后退开让出一条路。

    “去忙吧。新加坡的事，回头单独约你。”

    许宗恒应了一声，大步跨进电梯。

    门合拢。

    他重新拨通宋婉清的电话。

    “报数据。”

    视线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他的语气完全切换成手术室频道。

    冷，快，不容一个废字。

    宋婉清那头背景音乱成一锅粥。

    “血压90/55，还在掉。血红蛋白6.2。胎心减速。二级紧急手术已开。”

    她换了口气，语速又快上一档。

    “o型备了八个单位。陈雅琳主刀，台上止血保胎。但出血点控不住……”

    “家属怎么样？”

    “孕妇丈夫在护士站外面砸东西。嚷着要医院偿命。保安在拦，眼看要顶不住。”

    电梯到底层。

    许宗恒大步跨出，穿过门诊大厅，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