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生风，嘴上布置任务。

    “告诉陈雅琳，压住出血点，别冒进，等我上台。”

    他胸膛起伏。

    “家属那边尽量安抚住。告诉他主任马上到。”

    宋婉清应声挂断。

    许宗恒加快步频，从住院部连廊直穿而过。

    刚出电梯到了妇产科楼层。

    人还没拐进走廊，一道嘶哑的吼声已经穿透玻璃门炸了过来。

    “你们医院的医生都是临时工吗？！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写错！三天写成一周，我老婆流了多少血！她要是死了，我让你们全科室偿命！”

    许宗恒推开玻璃门。

    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实男人，两个保安一人架一边胳膊，眼瞅着要按压不住。

    男人脸膛涨得发紫，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双眼充血，透着要杀人的癫狂。

    护士站台面上的东西被扫落一地。

    笔筒碎裂，病历单散落，签字笔滚得满走廊都是。

    宋婉清站在男人正前方一米半开外。

    脸色发白，但站得稳，声音未颤。

    “王先生，请你克制。主任马上到。里面正在全力抢救……”

    “克制个屁！你们这就是草菅人命！”男人奋力一挣，两个保安脚底打了个趔趄，险些脱手。

    “别拿主任压我！今天要是救不回我老婆孩子，老子买汽油把你们这破科室给点了！谁也别想活！”

    许宗恒视线越过人群，停在走廊另一侧值班室门口。

    陈楚楚蹲在墙根。

    双手捂着脸，泪水混着睫毛膏在指缝间糊成一团。

    肩膀不停起伏，哆嗦个不停。

    旁边站着个高挑女生，长发披肩，五官标致。

    一只手搭在陈楚楚肩头，有节奏地拍着，嘴唇微动，似乎在耳语。

    唐琪。

    他带的另一名研究生。

    许宗恒迈步前行。

    皮鞋底敲在瓷砖地面上，一声一声，沉闷而清晰。

    走廊里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汇聚过来。

    宋婉清看见他出现，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去半寸。

    终于等到了能接过这烂摊子的人。

    陈楚楚察觉到脚步声。

    她仓皇抬头。

    妆容全毁，鼻尖红透，眼睛哭肿。

    认出许宗恒，她慌乱地从地上弹起。

    踉跄跑出两步，一把拽住许宗恒白大褂的袖口。

    “许老师……”

    哭得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

    “怎么办啊……我……我不是有意的……”

    许宗恒止步，垂眸注视着她。

    陈楚楚还在往外倒话。

    “那天快下班了……门诊加病房两头轮转，手里堆了十几份出院随访单。两个高龄孕妈的情况差不多，床位又挨着……”

    她抽噎着，逻辑稀碎。

    “可能……可能是我忙中出错……把复查时间弄混了……”

    可能。

    又是“可能”。

    许宗恒在心里暗自吐槽。

    自己写没写错，心里能没点数？

    出这么大的纰漏，就拿“可能”两个字糊弄过去？

    你这是规培生还是浆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