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口打开，羊水混着血涌出来。

    许宗恒伸手进去，托住胎头。

    “加压。”

    陈雅琳双手在宫底用力往下推。

    胎儿顺利娩出。

    新生儿科团队立刻接手，把孩子抱到辐射保暖台上。

    手术室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婴儿没有哭。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新生儿科护士清理完呼吸道，伸手轻拍足底。

    还是没声。

    许宗恒没有回头看孩子。

    他全部注意力锁死在子宫上。

    果然……

    胎儿取出的一瞬间，胎盘剥离面的出血量直接翻了上去。

    鲜血顺着切口往外涌，跟开了闸一样。

    “许主任，出血加快了！”陈雅琳声音发紧，“子宫收缩非常差！”

    许宗恒没回话。

    左手直接伸进切口，压住子宫体，硬生生对冲出血点。

    宋婉清站在对面递器械的位置。

    她看得清清楚楚。

    许宗恒压迫子宫的左手，在微微发颤。

    那是旧伤未愈的肌肉在抗议。

    但他压迫的力道却很稳。

    一丝偏移都没有。

    “8字缝合针。”

    许宗恒右手伸出。

    宋婉清把持针器精准拍进他掌心。

    许宗恒没有选择常规缝扎。

    右手拿针，直接扎入最深的出血点。

    第一针，进针，打结，剪线。

    止住一个。

    没停。

    “再来。”

    第二针。

    第三针。

    连续三针，覆盖子宫下段左壁最凶的出血区域。

    针距均匀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

    每一针的位置，精准卡在血管破口正中央。

    陈雅琳在旁边看呆了。

    许宗恒的缝合手法跟教科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针尖入肉的角度带着一个微妙的内旋。

    吃肉更深，出针口更小。

    止血效率，比她用了十五年的传统方式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三针下去。

    最凶的出血点，全被压住了。

    许宗恒左手没松。

    抬头看向麻醉师。

    “缩宫素二十单位，宫体注射。再追一组卡前列素。”

    “明白！”周主任迅速推药。

    许宗恒右手把持针器扔进托盘，换了一把弯钳。

    开始逐一排查剩余的渗血面。

    一处点凝。

    一处缝扎。

    速度极快，但每个步骤清晰分明，没有丝毫慌乱。

    陈雅琳自动退到了二助位。

    她很清楚。

    现在这张台上，只有一个主刀。

    那就是许宗恒。

    宋婉清在对面递器械。

    她和许宗恒的配合默契得让陈雅琳头皮发麻。

    许宗恒手刚伸出来，宋婉清就知道他下一步要什么。

    钳子、剪刀、纱布……每一次交接，零延迟。

    如同两个咬合精密的齿轮。

    许宗恒余光扫到宋婉清递钳子的手。

    稳得出奇。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女人上了手术台，就像换了个人。

    平时那些清高、那些娇矜、那些拒人千里。

    全没了。

    剩下的，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专业。

    出血基本控制住了。

    但危机没解除。

    子宫收缩依然起不来。

    许宗恒用指腹按了按子宫体。

    质地软得如一团泡水的棉花，完全没有正常该有的张力。

    “不行，宫缩起不来。”

    陈雅琳目光盯在软塌塌的子宫上，声音干涩发紧：

    “许主任……要不要准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