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苓儿正羞得抬不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二人的衣服，突然“哎呀”一声低呼。

    只见小尘和云枫的衣摆上，都破了好几个洞，有的地方还沾着些泥土和草屑。

    她连忙转身，从床头的木箱里翻出针线笸箩，又找出几块颜色相近的碎布，走到二人面前：“你们的衣服破了，快脱下来，我替你们缝补一下。”

    小尘和云枫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身上就这么一件单衣，脱了岂不是要光着膀子？

    可架不住柳苓儿的再三坚持，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快脱下来吧，不然穿出去多难看。”

    二人没办法，只能红着脸把衣服脱了下来，露出精瘦结实的脊背。

    柳苓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脸颊又是一阵发烫，连忙别过头去，不敢看他们，只接过衣服，低头认真地缝补起来。

    小尘连忙站起身，把板凳让给她，自己则凑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昏黄的油灯下，柳苓儿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捏着银针，穿针引线，动作娴熟利落。

    她先将破洞的边缘对齐，然后用细密的针脚缝好，遇到破洞太大的地方，就剪下碎布，小心翼翼地打上补丁，补丁的针脚细密整齐，竟比原来的衣服还要好看几分。

    小尘和云枫看着她专注的模样，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和药香混合的气息，心里头暖洋洋的，满是感激。

    不过多久功夫，柳苓儿就把两件衣服缝补好了。

    她将衣服递还给二人，柔声说道：“快穿上吧！夜里凉，别冻着了。”

    小尘和云枫接过衣服，看着上面整齐的针脚，眼眶都有些发热。

    小尘穿上衣服，扯了扯衣角，嘿嘿笑道：“好看！比新衣服还好看！”

    云枫也点了点头，由衷地赞叹道：“苓儿，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柳苓儿被他们夸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辉洒满大地，给小小的茅屋镀上了一层银霜。

    小尘悄悄把柳苓儿拉到一边，警惕地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见柳大叔还在熟睡，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

    他把铜钱塞进柳苓儿手里，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裹着她的小手。

    “这些钱你拿着。”

    小尘挠了挠头，声音放得极低，“给柳大叔抓药，剩下的，你买点好吃的，别总苦着自己。”

    柳苓儿的手猛地一颤，连忙想把铜钱推回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不行！小尘哥哥，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了，这钱我不能收！”

    她使劲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小尘的手。

    小尘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头一阵酸涩，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柔声道：“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以后我赚的每一文钱，都交给你管。”

    柳苓儿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瞪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任由温热的泪水砸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小尘松开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又朝着里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拉起一旁看得有些发愣的云枫，朝着柳苓儿挥了挥手，“走了啊！”

    柳苓儿仿佛如梦初醒，连忙追出门外，对着二人的背影喊道：“明天我去买新鲜的菜！你们一定要来吃饭啊！”

    小尘脚步一顿，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放心！一定来！”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柳苓儿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铜钱，铜钱被捂得温热，像小尘掌心的温度。

    她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内。

    晚风卷着街边灯笼的微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并肩走着的小尘，不知何时突然收住了话头，垂着头，脚步也慢了下来，平日里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竟蒙着一层沉沉的雾气，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静默沉思。

    云枫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脚步顿了顿，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小尘的肩膀。

    小尘像是被这一拍惊醒，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云枫，沉默半晌，才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