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望着潭面漾开的碎月，轻声道：“你娘亲性子本就刚烈，行事素来比我霸道几分，脾性自然与我不同。

    可她素来是外冷内热，心柔如水。

    身为医仙，她年少时便立志救死扶伤，对我和你舅舅疼惜备至，对你，定然也是呵护有加的。”

    “嗯……”

    云枫鼻尖微酸，“娘亲话虽少，可只要我们在一起时，她便从未远离，一直陪着我。

    那时只觉她严格，教我认字练投掷，半点不许偷懒，可等她一走，我便日日盼着她回来。可八岁那年之后，她就再也没回过了……”

    他声音渐渐哽咽，眼眶泛红，泪光在月色里闪着，“我那时候好怕，怕她出了什么事，又怕她是不是忘了我，更怕……我哪天连她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柳如意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忘尘小师父不是说了吗？你娘呀！尚在人世，不过却是被什么给困住了，总有一天，我们定能再见的。”

    “我好想去找她。”

    云枫抬眸，眼底还凝着湿意，语气却带着执拗。

    柳如意望着他急切的模样，轻声问：“那你想过，该如何找吗？”

    云枫陷入了沉思，却茫然无措，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好啦！”

    柳如意揉了揉他的发顶，“我们先前不是说好的？你随我去瀚海宗，先好好学武功。你娘亲修为不低，若真被困，那地方定然艰难。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她们还活着，姨母会竭尽全力去找到她们的下落。”

    云枫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我听姨母的。”

    柳如意唇角漾开笑：“这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我都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云枫鼓了鼓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

    柳如意失笑，指尖轻点他的额头：“等你武功学好，个头再长些，能独当一面了，姨母便再不把你当孩子看。”

    云枫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头的酸涩淡了些，轻声道：“姨母，待回了瀚海宗，我们就难得这样相处了，今日，你能给我多讲讲娘亲吗？”

    柳如意眸光微漾，似是沉进了过往的回忆里，缓缓道：“你娘亲本就是才貌双全的女子，儿时和我一处，向来都很霸道。却不是抢我东西的霸道，只是事事都要护着我和你舅舅，说话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迫。我和你舅舅呀！活脱脱就是她的小跟班。

    然而，她十六岁那年，便拜入医圣前辈门下，随师云游江湖，极少归家，连书信都寥寥。

    那时，我才十岁，和苓儿一般年纪。

    所以在我心里，她从来都是那个护着我的大姐姐，哪怕后来我们都长大了，这份感觉，也从未变过。”

    云枫轻声问道：“娘亲比姨母大六岁？”

    柳如意点点头，声音轻缓：“她早生六年，比我多轮了六载春秋，比你舅舅更是相差八岁，算下来，今年该是三十六了。

    云枫眼珠一转，俏皮地扭过头：“原来姨母今年三十了。”

    柳如意伸手轻敲他的额头，眼底含着笑：“怎么，看不出来？”

    云枫做了个鬼脸，忙道：“哪里看得出来！姨母看上去，也就比静依师姐大上一点点。”

    柳如意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掩唇道：“你这孩子，小嘴竟变得这般甜了？”

    “枫儿说的是实话！”

    云枫急忙摆手，“你去问小尘和苓儿，他们定然也会这般说。”

    “少贫嘴。”

    柳如意笑嗔一句，眸光又沉了沉，“你娘亲入了江湖，成了医圣前辈唯一的弟子，得其真传，又因容貌出众，短短几年便得了‘医仙’的美誉。武林中人无不对她倾慕敬仰，也算为柳家添了光。

    只是我竟不知，她还有个‘千觞圣女’的名号。”

    云枫听得心头激荡，道：“原来娘亲在外事务繁多，难怪没时间多陪我。这般想来，她能半年抽空回来看我一次，我已经很开心了。”

    柳如意点头轻叹：“她虽常年漂泊，却始终心系我们姐弟。但凡柳家或是我和你舅舅遇了难处，她定会不远千里赶来相助。”

    话到此处，她语声一顿，眉头微皱，神情染上几分黯然，“五年前，我怀了身孕，却遭人毒害，险些一尸两命。

    幸亏你娘亲及时赶回，硬生生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只是我的女儿刚出生，身子便极其虚弱，你娘亲那时也束手无策，只得带着她去寻医圣前辈求方，这一去，便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