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看着那盏煤油灯。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想起方文清。方文清是个老实人，在洋行做账房先生，本来和这件事没关系。是老孙把他拉进来的。现在他被汪曼春查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叹了口气。

    郑耀先是在两天后知道这件事的。那天晚上，他收到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虹口区的线断了。老陆安全，勿念。他把纸条烧掉，坐在椅子上，想着这件事。汪曼春查到了吉祥弄，说明她一直在追查陆汉卿。她不会放弃。他必须更加小心。

    第二天，他去76号上班。梁仲春来找他。“郑副主任，晚上有个饭局，一起去？”

    “什么饭局？”

    “李主任请客。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什么事？”

    梁仲春压低声音说：“听说汪曼春最近在查一个人，查了很久，没查到。李主任不高兴了。”

    郑耀先心里一动。“查谁？”

    “不知道。好像是共党的人。”

    郑耀先点点头。“好。我去。”

    晚上七点，郑耀先到了饭店。还是那家日本料理店，还是那些人。李士群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山本一郎。汪曼春坐在山本一郎旁边，脸色不太好。梁仲春坐在郑耀先旁边，童虎坐在角落里。

    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山本一郎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客气话。大家干了一杯。酒过三巡，山本一郎放下筷子，看着汪曼春。

    “汪处长，你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汪曼春说：“还在查。”

    山本一郎说：“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

    汪曼春说：“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没有抓到人。”

    山本一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满。“汪处长，你查了两个月，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什么都没查到。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汪曼春低下头。“对不起。”

    山本一郎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必须抓到人。否则，你就别干了。”

    汪曼春说：“是。”

    郑耀先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快速盘算。山本一郎给汪曼春一个月时间，让她抓到陆汉卿。这说明山本一郎已经不耐烦了。如果汪曼春一个月内抓不到陆汉卿，她可能就会被撤职。这对他是好事。但汪曼春不会轻易放弃。她会更加疯狂地查。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郑耀先走出饭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汪曼春从后面走上来。

    “郑副主任。”

    郑耀先转过身。“汪处长，什么事？”

    汪曼春看着他，眼神锐利。“郑副主任，你知道我在查谁吗？”

    郑耀先说：“不知道。”

    汪曼春说：“我在查陆汉卿。”

    郑耀先看着她，没有说话。

    汪曼春说：“陆汉卿是你的朋友。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

    郑耀先说：“汪处长，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汪曼春说：“你不知道？那你怎么解释，你每个月都去他那里看病？”

    郑耀先说：“那是以前的事。他跑了以后，我就没去过。”

    汪曼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郑副主任，你在说谎。”

    郑耀先说：“我没有说谎。”

    汪曼春说：“我会找到证据的。”

    她转身离开。

    郑耀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汪曼春不会放过他。她会一直查，直到找到证据。他必须做好准备。

    回到住处，他坐在窗前，想着刚才的事。山本一郎给汪曼春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如果汪曼春抓不到陆汉卿，她可能就会被撤职。但在这一个月里，她会更加疯狂地查。他必须想办法保护陆汉卿。

    他想了很久，想了一个办法。他决定去找梁仲春。

    第二天，他去梁仲春的办公室。“梁处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梁仲春说：“什么事？”

    郑耀先说：“帮我查一个人。”

    梁仲春说：“谁？”

    郑耀先说：“方文清。霞飞路89号，三楼。”

    梁仲春看着他。“查他干什么？”

    郑耀先说：“他是汪曼春的线人。”

    梁仲春愣了一下。“汪曼春的线人？你怎么知道？”

    郑耀先说：“我的人看到的。”

    梁仲春想了想。“好。我帮你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