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桌上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王主任沉着一张脸，声音极具穿透力。

    “易师傅，街道已经公示了丈量结果，厂方也出具了住房困难证明，你们这全院大会凭什么要求暂停合法搭建？”

    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晃荡出几滴水，易中海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王主任，您误会了。”

    “我这就是听取一下群众的意见，绝对没有对抗街道的意思。”

    “大伙说是不是啊？”

    四周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没一个敢接话茬的。

    站在外围的阎解放扯了扯嘴角，往前走了一步。

    “一大爷，您记性不太好。”

    “刚才您定下的三条规矩：新房暂停，工料交全院管，我明天还要作检讨照顾困难户。”

    “这叫听取群众意见？”

    “您这是打算越过街道办，直接在四合院里立个土皇帝的规矩啊。”

    听见这话，易中海被堵得死死的，张了张嘴，愣是憋不出半个字。

    旁边的小郑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轧钢厂的说明文件，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各位街坊听清楚。”

    “这批旧砖旧木，是轧钢厂按规定协助住房困难职工的公家工料。”

    “不经过四合院分配，任何人私自挪用，都算侵占公家财产，保卫科随时来拿人。”

    推着自行车的许大茂本来还想看笑话，听到保卫科三个字，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扯上关系。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刚才还眼红青砖的几个人全都缩了缩脖子。

    眼看场面被彻底压住，刘海中挺了挺大肚子，企图挽回一点二大爷的面子。

    “王主任，郑干事，我这也是担心消防通道不顺畅，影响大家伙的安全。”

    “咱们这院子人多，万一起个火什么的，通道堵了可不行。”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图纸，王主任将其展开，指着上面的线条。

    “刘师傅，这是街道办今天的现场丈量图。”

    “阎解放的新房位置完全避开了主通道，一丁点都不碍事。”

    “反倒是你们院里几处私堆的杂物，那才是真隐患！”

    顺着话头，阎解放伸手点了点前中后三个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乐子。

    “二大爷说得对，消防安全最重要。”

    “三大爷家门前的破柜子，中院贾家的煤筐，还有您家墙根底下的废木板，全堆在通道边上。”

    “按您的标准，是不是得先把这些清了，再来谈我的新房？”

    聚集在周围的住户把目光投向这三家人，几个年轻工人忍不住笑出声。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阎埠贵脸色发白，干瘦的手指连连摆动。

    “清！”

    “我明天一早就把那破柜子劈了当柴烧，绝不占道！”

    坐在长条凳上的贾张氏不乐意了，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就要撒泼。

    “凭什么清我们家的煤筐，冬天不烧煤冻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再闹，明天街道办就派人来查你家占道堆物，直接罚款！”

    王主任一句话撂下，贾张氏吓得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拉着秦淮茹就往人群后头躲。

    一直站在廊柱下的傻柱满脸不服气，梗着脖子嚷嚷。

    “盖房子的事算他合规。”

    “那他大晚上拉着何雨水孤男寡女看材料，带坏院里风气，这事怎么说？”

    “这可是作风问题！”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郑秘书转头看向傻柱，目光严厉。

    “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何雨水同志昨晚协助看护的是轧钢厂一食堂的公家物资，厂办已经开具了书面情况说明。”

    “你再纠缠，就是污蔑见义勇为的女同志名声，咱们可以去派出所好好掰扯掰扯。”

    听到这话，何雨水眼眶发热，下巴抬得高高的，腰杆挺得笔直。

    这四合院里，终于有人光明正大地护着她了，而且是用白纸黑字的公家文件。

    见大势已去，易中海端着茶缸子，灰着脸叹了口气。

    “既然手续齐全，那这事就按街道办和厂里的意思办。”

    “天不早了，大家伙散会吧。”

    一只手按在八仙桌上，阎解放拦住了易中海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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