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去，土路上的车辙印清晰可见。

    赵铁柱推着自行车等在路口，车后座绑着个空筐。

    “解放，那边管事的老刘松口了，白面五十斤，外加两只活鸡，都能出。”

    凑近半步，压低嗓音。

    “不过老刘提了个条件，他们公社有几台报废的拖拉机，想让咱们轧钢厂出个技术员，帮忙看看那些旧机件能不能拆下来回收利用。”

    听到这话，阎解放把自行车脚撑踢开。

    “这算盘打得精，想拿两只鸡套咱们厂里的技术支持。”

    “你答应他了？”

    摆了摆手，赵铁柱赶紧否认。

    “哪能啊，这种事没个条子，我可不敢乱应承。”

    “没应承就好。”

    跨上车座，双手握住车把。

    “公家的资源不能私自许诺，咱们拿个人手里的山货置换，加上修配站后续的供货单作保，去厂里走个明路。”

    “走，带我去找后勤张主任。”

    两辆自行车在土路上飞驰，一路骑进轧钢厂后勤处。

    办公室内，张主任拿着那张供货单，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节奏。

    “你小子，脑子转得快，手脚也干净。这年头，能把公家规矩和私人人情分得这么清的，不多。”

    阎解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主任，咱们后勤处靠的是规矩立足。我砸了自己的饭碗事小，连累了您和厂里的名声，那才是罪过。”

    “行了，别拍马屁。”

    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张主任抬头看着两人。

    “老刘那边的情况我清楚，他们确实缺技术指导。这事可以作为厂里的下乡帮扶项目报上去。”

    “铁柱，你今天以私人名义去帮解放运一趟货，算你下乡拉练的指标。”

    拿笔在单子上签了个字，递了回去。

    “但是有一条，凭据、价格、交接人的签字，必须一样不落全留齐了。免得这事传出去，被人借题发挥，说咱们后勤处倒买倒卖。”

    “主任放心，条子我写得明明白白，绝不给厂里添乱。”

    把单子仔细折好揣进兜里，阎解放转身出门。

    四合院中院。

    水池边围着几个大妈，正拿着刷子洗萝卜。

    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拉着阎解成站在走廊的台阶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水池边那几人的耳朵里。

    “解成啊，你这心也太宽了。于莉这两天天天跟着解放往外跑，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街坊们看了该怎么想？”

    吹了吹茶缸里的高沫，易中海斜着眼睛看过去。

    他就是要借着这股风，把阎解放昨天立起来的威信打下去。只要作风问题坐实，街道办那边建房的手续就得重新掂量。

    “这哪是简单的婚姻矛盾，这分明就是作风有问题。你还不赶紧管管，由着他们败坏咱们院的风气？”

    低着头，阎解成双手死死攥着裤缝，脚尖在地上来回蹭。

    “一大爷，我也不想啊。可老二他现在有厂里撑腰，我哪敢说他。”

    秦淮茹端着洗衣盆走出来，顺势接了话茬。

    “一大爷说得对，这未过门的媳妇，总跟小叔子搅和在一起，好说不好听。解成老实，可不能这么被人欺负。”

    “解成也是个心疼人的，昨晚在院里等了你大半夜。你倒好，跟着小叔子在城郊双宿双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才是一对呢。”

    这几句话顺着穿堂风飘进了后院。

    何雨水坐在杂物间门口，手里的扳手在青砖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没去中院吵架。

    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尘，直奔轧钢厂厂办。

    办公室里，小郑正在整理一摞文件。

    “郑干事，我来取之前那份看护物资的协助证明。”

    何雨水把介绍信递过去，语气诚恳。

    “顺便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给解放哥开一份紧急施救于家大爷的说明？”

    接过介绍信，小郑摇了摇头，把文件放下。

    “雨水妹子，这事不是我不帮忙。厂办的公章不能随便盖，尤其是这种牵扯到院里私人纠纷的事。”

    何雨水把带来的两个肉包子放在桌上。

    “郑干事，解放哥说了，绝不让您为难。只要证明他懂医术，是去救人的就行。免得院里那些人乱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