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葬神渊的风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疯狂切割着两人的护体神光。

    “抓稳了！”

    叶凡大喝一声，强行催动体内刚刚模拟出的空间法则，在虚空中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短暂的缓冲点。

    每一次落脚点，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顾北辰死死抓着叶凡的肩膀，体内的战神血脉在疯狂躁动，似乎在渴望，又似乎在恐惧着深渊底部的某种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

    “咳咳……”叶凡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这要是再高个百十米，咱俩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摔的。”

    “先别抱怨了。”顾北辰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看周围。”

    叶凡闻言抬头，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猛地收缩。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阴暗地底。

    而是一片死寂的……古战场。

    头顶是漆黑的岩石穹顶，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如同倒悬的夜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焦土，大地上插满了残兵断戟。

    这些兵器有的长达百丈，有的细如牛毛，材质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片战场的中央，横亘着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骸骨不知属于何种生物，仅仅是一根肋骨便如同一座山峰。而在骸骨的胸口处，插着一柄断裂的金色长枪，枪身虽然断裂，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威。

    “这是……”叶凡感到体内的混沌气在疯狂运转，似乎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气息。

    那是——神性。

    但这神性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

    “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顾北辰捂着脑袋，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而且……是很早以前的大战。”

    “比荒古时期还要早。”叶凡蹲下身，抚摸着一截断裂的剑柄，“看这材质，不像是人族的手段，倒像是……神族。”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那具巨大骸骨走去。

    随着靠近，叶凡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他在骸骨周围发现了一些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神纹。作为能够模拟神族力量的混沌体，他竟然能勉强读懂这些文字。

    “……神历元年，始祖降临，教化万灵……”

    “……神族赐予光明，驱逐黑暗……”

    “放屁！”叶凡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些石碑是伪造的！”

    “伪造？”顾北辰强忍头痛问道。

    “这里的能量残留骗不了人。”叶凡指着那具骸骨，“这具骸骨的主人，生前修炼的是最纯正的神族本源功法。而杀他的……也是神族力量！”

    “神族杀神族？”顾北辰一愣。

    “不仅仅是杀。”叶凡走到那柄断枪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枪身上，“他在试图掩盖什么。历史被篡改了，老顾。神族宣扬的‘创世’，可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和篡位！”

    嗡——！

    就在叶凡触碰断枪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他的手臂冲入顾北辰的脑海。

    “啊——！”

    顾北辰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幻境，而是更加真实、更加清晰的记忆。

    那是战神刑天的记忆。

    画面中，刑天并没有在对抗魔族，也没有在对抗妖兽。

    他站在一片金碧辉煌的神殿之中。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无尽光芒的身影。

    那是神族始祖！

    “刑天，你太天真了。”始祖的声音悲悯而冷漠，“这个世界不需要自由意志，只需要秩序。绝对的秩序。”

    “所以你要抹杀人类的灵智，将他们变成只会信仰你的傀儡？”刑天怒目圆睁，手中巨斧嗡嗡作响，“我乃战神，守护的是众生，不是你的奴隶！”

    “守护？呵呵……”始祖摇了摇头，“刑天，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我最大的败笔。你拥有了力量，却生出了不该有的怜悯。”

    “今日，你必须死。”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

    画面一转。

    刑天浑身是血，被无数神族强者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