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玩闹，蹲到老人面前听着。

    “爷爷，你也挨过饿？”

    “你们以为饭是自己从锅里长出来的？”

    “饭都是娘给做的。”

    舅妈在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脑袋。

    “听太姥爷说，别乱接话。”

    姥爷并没生气。

    “那时候租人家的地，一年收下的粮，先交租，再还借来的种子。剩下那点装进缸里，还不够一家人过冬。碰上年景不好，连树皮都有人剥。”

    林野递过去的茶，老人握了许久也没有喝。

    “后来村里分了地，第一年打下粮食，你舅舅还没出生。你娘那时小，蹲在粮袋边不肯走，晚上睡觉都要把手搭在袋子上。”

    陈桂兰正在屋里擦窗台，听到这里，探出身来。

    “爸，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还记着。”

    “挨过饿的人，哪能忘。”

    老人端起茶喝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房子没有好坏。住在里面的人怎么过，房子就是什么样。你买下来，别糟蹋，别仗着手里有钱看不起人，住多久都是你的本事。”

    林野没有急着应承，只在老人身边坐下。

    “姥爷，我买它，是想让一家人住得宽松些。以后您进城，也有地方落脚。”

    “我在乡下住惯了，不抢你们年轻人的屋。”

    “院里屋子多您住两间都有。”

    “那给我留一间晒得到太阳的。”

    “外孙早就给您留了。”

    姥爷听完慈善笑了笑。

    另一边，陈桂兰带着舅舅和舅妈把屋子看了一遍。

    “正屋给小野他们，东厢房朝阳，老林跟我住也行。厨房还缺柜子，窗帘得赶紧做，院里最好再放口大水缸。”

    舅妈推开一扇窗。

    “屋子透气，夏天住着舒服。就是院子大，打扫起来累。”

    “小野买的，让他扫。”

    “他跟车十天半月不着家，最后还不是你来？”

    陈桂兰嘴上说不会，手里的抹布却已经将窗框擦了一遍。

    两个孩子追着跑到后院，想推耳房的门。林野及时叫住他们。

    “那边放着木料，别进去。”

    “里面有宝贝吗？”

    “有老鼠。”

    小的那个立刻退了两步，大的却来了兴趣。

    “多大的老鼠？”

    “能把你的鞋拖走那么大。”

    舅舅在旁边笑骂：“你少吓唬孩子。”

    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个孩子抢着跑去开门，林野怕他们把门栓弄坏，赶紧跟过去。

    门打开后，苏晴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包点心。苏卫东夫妻和苏大哥都在身后，也换了干净衣服。

    苏晴看见院里站满了人，笑着问：“我们没来晚吧？”

    林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正好。姥爷他们刚参观完我们的新家。”

    “我都还没嫁给你呢？”

    “我们订婚了，你跑不了。”

    姥爷坐在太师椅上，已经朝苏晴招手。

    “小晴，过来坐。”

    两家人隔着院子互相招呼起来。两个孩子一口一个表嫂，将苏晴围在中间，原本显得空旷的院子，转眼便挤满了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