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刚走到太师椅旁，林野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姥爷坐在椅中，看到两个人牵在一起，故意把脸转向院里的石榴树。

    “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你们不用躲。”

    苏晴想把手抽回来，林野却握得更紧。

    “姥爷，我带她和我妈看看屋子。缺什么今天就去买，省得住进来以后手忙脚乱。”

    “去吧。”姥爷挥了挥手，“我在这儿晒太阳，不耽误你们说悄悄话。”

    “姥爷！”

    苏晴被老人说得脸红，连走路都比刚才快了几步。

    陈桂兰和苏母正在厨房里比划地方。水缸放哪边，案板靠哪面墙，两个人各有想法。林野刚进门，陈桂兰便把那张写满东西的旧信封塞给他。

    “正好你们来了。厨房里的家伙什先不买，咱家那套还能用。搬家的时候，锅碗、案板和水缸一起带过来。”

    “那今天买什么？”

    “被褥。”

    陈桂兰指了指东厢房。

    “我跟你爸住这里，床架有了，被子还是家属院那两床旧的。要搬新家，总不能连补过几次的被面也搬过来。”

    林野把“新被褥”写在纸上。

    “买四套，您和我爸一人一套剩余的备着。”

    苏晴在旁边笑了一声。

    林野又把字改成“一套双人”。

    “那再给姥爷准备一套。他进城以后，想住多久住多久。”

    姥爷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别算我的，我喜欢住乡下。”

    陈桂兰探出厨房。

    “爸，您耳朵倒挺灵。”

    “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我想听不见都难。”

    几个人又去了正屋。

    八仙桌摆在中间，两把太师椅靠墙，窗边那张条案还没有收拾。苏晴想把条案挪到另一面，林野和二奎一人抬一头，换了位置再看，屋里果然宽敞不少。

    苏母站在门边量了量窗户。

    “窗帘得做，下午屋里太亮。”

    “我记上。”林野握着铅笔，“什么颜色？”

    “让小晴自己选。”

    苏晴想了一会儿。

    “浅一点，别把屋子挡得太暗。”

    “那就去布店看。”

    前后屋转完，正屋留给林野和苏晴，东厢房给林建国夫妻，后院朝阳的小屋留给姥爷。舅舅一家再来江城，西厢房也能住下。

    两个孩子听说自己没分到固定房间，立刻不高兴了。

    “表哥，那我们住哪儿？”

    “你们睡院里。”

    “院里会下雨。”

    “那就挤西屋。”

    “我们一人一间。”

    林野在其中一个孩子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小小年纪不大，要求不少。”

    说说笑笑间，太阳已经到了头顶。

    苏母先开口：“去我们家吃吧，菜买回去就能做。”

    陈桂兰不肯。

    “哪有让亲家忙的道理？去我家，我早上还剩了肉。”

    “你家今天这么多人，也坐不下。”

    “你家不也一样？”

    两个人一来一回，谁也没说服谁。林建国和苏卫东坐在院里喝茶，都不敢插嘴。

    林野把记录用品的纸折起来。

    “都别争了。人这么多，回哪家都得分两桌。国营饭店离这里不远，直接过去吃，谁也不用洗菜刷锅。”

    姥爷从太师椅上起身。

    “这个主意好。她们两个再争下去，午饭得变成晚饭。”

    一群人出了青石巷，又进了国营饭店。

    这次没有提前订包厢，大厅正好有两张空桌。林野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一瓶酒。热菜还没上齐，姥爷、林建国、苏卫东和舅舅已经倒上了第一杯。

    几个男人从铁路聊到村里的收成，又说起当年谁家盖房请人帮工。两个孩子守着肉菜吃得头也不抬。

    林野坐在苏晴旁边，手从桌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指。

    苏晴挣了一下，他没松。

    “吃饭呢。”她压低声音。

    “你用另外一只手吃。”

    苏晴没有再挣，过了片刻，脚尖忽然踩在他的新皮鞋上。

    林野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