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二奎正要给他夹菜，筷子停在半空。

    “野哥，你怎么了？”

    “咬到舌头了。”

    “你又没说话，怎么咬的？”

    林野没法解释，只能低头吃饭。

    陈桂兰坐在对面，将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用手掩住笑，仿佛想起自己年轻时和林建国坐在一桌，也是恨不得衣袖都挨在一起。

    苏母没留意这边，正和她商量被褥的尺寸。

    “正屋那张床宽，被子得做大些。小晴怕冷，棉花少了不行。”

    “我家还有新棉花，回头弹两床。”陈桂兰说，“窗帘你帮着选，姑娘家比我会看颜色。”

    “那脸盆和暖壶，我这边准备。”

    “咱们一人一半，别全让你家出。”

    两位母亲几句话便把东西分了个大概。林野坐在旁边，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饭后，众人又回了青石巷。

    孩子们仍在院里跑，几位长辈则重新认了房间。苏卫东试了试门窗，林建国陪姥爷在石榴树下喝茶，陈桂兰已经拿抹布擦起了桌子。

    院门忽然响了。

    林野过去开门，发现陈滨站在外面。他穿着便服，裤脚沾着灰，像是一路问地址找来的。

    “陈哥，你怎么来了？”

    “去家属院没找着人，听邻居说你们都在青石巷。”

    陈滨往院里看了一眼。

    “今天人挺齐。”

    “昨天刚订婚，亲戚还没走。”

    林野将人请进院，先带到姥爷面前。

    “姥爷，这是陈滨，公安同志。之前在北安办案时认识的。”

    姥爷一听他是公安，立即让出旁边的椅子。

    “坐，喝茶。”

    陈滨又和林建国、苏卫东打了招呼。三个人都有铁路工作的经历，几句话便聊到一处。

    林野见他几次欲言又止，便将人带到月亮门旁。

    “案子的事？”

    陈滨从口袋里摸出烟，没有点，只夹在手指间。

    “人基本抓齐了。偷东西的、运货的、在外面接赃的，一个没跑掉。电视机追回来了，收音机还差一台，估计已经拆成零件。”

    “库房里的人呢？”

    “这才是麻烦。”

    陈滨将烟折了一下，纸面立刻起了褶。

    “一个管钥匙，一个负责改记录。东西丢了以后，还有人替他们打掩护。每个人只做一小步，查到最后才发现，整条线都能串起来了。”

    “是谁？”

    “货场两名职工，还有个负责登记的小干部。有人收了钱，有人直接分东西。最轻的也得革职，重的要进去待几年。”

    林野想起前世那个总在牢房里吹嘘自己手段高明的人，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陈滨注意到了。

    “你像是早猜到了。”

    “能把东西从仓库里悄悄搬出去，外人没这么方便。”

    “我们起初也这么想，可里面的人太会装。平时上班比谁都积极，东西丢了还跟着加班找。”

    院里传来孩子的笑声，盖过了陈滨后面半句话。

    他将那支折皱的烟重新塞回口袋。

    “案子算破了，可顺着销赃的人往下查，又挖出几件以前的事。这帮人偷的东西，比报上来的还多。”

    “还要继续查？”

    “得查。有人已经开始找关系了。”

    陈滨说到这里，往正屋方向瞧了一眼。林建国和苏卫东仍陪着姥爷喝茶，没有人注意月亮门边的谈话。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个人。”

    林野没有接话。

    陈滨从内袋里取出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折着递到他手里。

    “销赃的人提到这个名字，说他在江城专收旧货。你最近也在碰这些东西，认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