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猴子下楼时，招待所的走廊还没什么人。

    他临出门前把房门锁好，钥匙在手里攥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又回头看了眼门缝。木盒放在屋里的桌上，里面装着玉器厂交给他的成品，哪一件出了差错，回江城都不好交代。

    食堂里已经坐了几名铁路职工。

    林野和顾长河挨着窗户吃饭，见顾猴子端着碗过来，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昨晚睡得怎么样？”林野问。

    “床挺好，就是醒了几次。”

    “做梦了？”

    “听见走廊有人走动。”

    “招待所里住的都是铁路上的人，谁会惦记你的木盒？”

    顾猴子把碗放下，低声说：“东西又不是我的，真丢了，我拿什么赔？”

    林野夹了一筷子咸菜。

    “你把门锁好不就行了？”

    “门锁好，但是就怕丢了。”

    顾猴子说完，自己先笑了。他低头喝了几口粥，等林野吃完半个馒头，才问：“你今天就回江城？”

    “嗯，吃完就去车站。9527次，还是两天一夜。”

    “那我这边忙完，估计也得再住一晚。”

    “忙完了去家里。我们俩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顾猴子把馒头掰开，蘸了点稀饭。

    “我去你家，苏晴会不会嫌我碍事？”

    “她要是嫌你，小时候就不该去你家喊你吃饭。”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你是订了婚的人。”

    “订了婚就不能请朋友吃饭？”

    顾猴子咬着馒头，嘴角慢慢往上扬。

    “那我等这边放假，去你家蹭一顿。先说好，陈姨要给我做红烧肉，毕竟家属院就陈姨做的最好吃。”

    “你还挑上了。”

    “我小时候就喜欢坐你旁边。”

    “小时候你小子坐我旁边，是因为你怕我把肉夹完。”

    “你别说出来呀怪不好意思的。”

    林野笑着看着桌上的早餐。

    “多吃点，今天你还得去百货商店守柜台。”

    顾猴子看了桌上的鸡蛋一眼，没有客气，夹起来咬了一口。

    吃完饭，铁路工作人员陆续回房收拾东西。林野跟着顾长河走出招待所，经过站外那家糕点铺时，进去买了两盒点心。

    柜台里的糕点刚出锅不久，纸盒上还带着一点温热。林野没像之前那样多拿，只选了两盒，拎着回到车站。

    顾长河站在站台边等他。

    “这次怎么没多买？”

    “家里人说吃几回就腻了。”

    “你倒是听话。”

    “家里人都这么说，我也只能少买点。”

    顾长河瞥了眼纸盒，没再问。林野把糕点送进工作间，领上记录本跟着工作人员上车。

    车厢里还在做发车前的准备，行李架上已经放了不少布包和纸箱。林野将工作用品放好，检查过车门和连接处，等发车铃响了，才跟顾长河开始巡车。

    顾猴子吃完早饭便回了房间。

    他推门进去，先看桌上的木盒，再查看送货单。绳结没有松，锁扣也好好的。顾猴子把木盒抱在怀里，关好房门，钥匙贴身收进内袋，这才赶往之前谈妥的百货商店。

    展示柜台已经腾出了位置，售货员正在擦玻璃。

    “你可算来了。”她说，“经理刚才还问，玉器厂的货什么时候摆出来。”

    顾猴子把木盒放到柜台下面。

    “东西先别急着摆，咱们再核一遍。”

    他打开盒子，按着送货单逐件清点。玉镯、吊坠和几个小件玉饰，都用软布包着。售货员把货号和价格一一对过，顾猴子又交代了几句。

    “镯子拿的时候托住两边，别用硬东西碰。小挂件放在绒布上，客人试戴时，旁边的货先挪开。”

    “你们厂里要求这么多？”

    “摔坏了要写说明，少一件还要查账。”

    售货员把清单压到柜台下。

    “我在这儿卖东西，不会毛手毛脚。你到后面喝口茶，有人真要买，我叫你。”

    顾猴子这才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百货商店开门后，柜台前很快站了人。

    有人问镯子的成色，有人询问小挂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