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营饭店吃完饭，顾猴子把自行车推到路边。

    “我先回家一趟，明天还得去厂里报到。”

    “你忙完了记得来家里吃饭。”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猴子，你现在也算玉器厂的财神爷了，哪天柜台上的东西卖光了得了奖金，记得请客。”

    顾猴子笑骂了一句，骑车渐渐走远。

    林野和二奎回到青石巷十七号。饭吃得不少，连着忙了半天，身上那股劲已经松下来。二奎往摇椅上一坐，椅背还没晃两下，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野起身开门。

    周师傅拎着小茶壶站在门口，另一只手夹着一只旧布包。

    “您怎么过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

    周师傅说得轻巧，脚下却没往院里迈。林野赶紧把门让开，搬了把凳子放到树下，又进厨房拿出茶叶，重新烧水。

    院里刚置办的锅碗还没用几回，暖壶、茶缸和小碟子都是上次林家老人过来时买的。周师傅坐在石榴树旁，端着茶缸抿了一口，目光慢慢扫过院墙和屋檐。

    “房子住着还舒服？”

    “舒服。您做的活，我挑不出毛病。”

    “我问的是院子，不是让我听好话。”

    “院子也满意。大门一换，气势就出来了。以前那副旧门，风一吹还吱呀响，晚上听着像有人在外头挠门。”

    周师傅笑了一声。

    “新门结实，铜扣也配得上。家具摆进去以后，味道就出来了。”

    林野给他添了茶。

    “上次在木材厂买的那些家具还不够，有些房间还缺一些。”

    “你倒会使唤人。”

    “我现在手里有一些钱，您老有时间跟着跑一趟，我省得在仓库里瞎看。”

    “那几张黄花梨的桌子还不够，又惦记紫檀了。”

    “家里地方大，空着也是空着。”

    周师傅捏着茶缸，他把茶喝完，朝后院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地方，后来没再动过吧？”

    院里的风从树枝间穿过去，石榴树上没有叶子，枝影落在青砖地面上。

    林野放下茶壶。

    “没动。”

    周师傅把茶缸放到脚边，声音压低了些。

    “地下那点东西，放着总不踏实。房子修好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还要再动地面。真要碰上外人，解释起来也麻烦。”

    林野没有问得太细。

    “您是说，现在弄出来？”

    “越拖越容易出岔子。”

    二奎从摇椅上坐直，眼里的困意一下散了。

    林野取了铁锹，又拿了两把短柄锄。周师傅没让他带大工具，三人绕到后院，从铺好的砖边开始挖。

    泥土比前些日子松，重新填进去的土一层层松开，下面的旧砖很快露了出来。林野用锄头挑开压在砖缝里的泥，二奎拿着簸箕往外运。

    周师傅蹲在旁边，把暗门边缘清得很慢。

    “这里别硬撬，木头受潮后容易断。”

    二奎听见这句，动作顿时放轻。

    砖层拆开后，地下那股潮冷的气息先冒了出来。林野钻进去，手电筒的光束沿着石壁扫过。书架和账册还在原处，灰尘落在封皮上，几只箱子靠着墙边摆着。

    “书就先不动放在这里。”周师傅说，“一次搬太多，外头不好摆放。”

    林野应了一声，和二奎走到银元箱旁。

    箱盖一掀，银元叠得满满当当。箱子本身就沉，再加上里面的银元，二奎弯腰抱了几次，都没能把它从地上挪起来。

    “这箱子以前是装什么的？”

    “装钱的箱子。”

    林野把肩膀顶到箱侧。

    “别问了，先抬出去。”

    三人合力，箱底在砖面上拖出一声闷响。二奎咬着牙往后退，出了暗门后，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比我娘腌菜的缸还沉。”

    “你娘那缸里装的是菜，这里装的是银元。”

    “我现在看着它，连腰都不疼了。”

    旁边那只小一些的箱子也被搬了出来。箱盖打开，里面整齐放着一块块小金条，颜色暗沉，没有银元那样刺眼，却压得人心里发紧。

    周师傅盯着箱子看了片刻。

    “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

    林野找来旧布，把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