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耳房的锁重新扣好，钥匙塞回林野手里。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拖到最后才告诉我。”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要不是我问那间屋子，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林野正想替自己辩解，院门被人敲了两下。

    苏晴立刻往耳房门口挡了半步。

    她的动作不大，林野却看得清楚。这姑娘刚才还气他瞒得太久，转眼已经替他护上了。

    “你去石桌边坐着，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何守成。

    他进院后闻见残留的饭菜香，看见苏晴收拾好的搪瓷饭盒。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何大哥有事就说。”

    “连茶都不请我喝？”

    苏晴连忙去拿茶叶。暖壶里还有热水，她泡好一杯端过来，叫了一声何大哥。

    何守成接过茶，看看苏晴，又看看林野。

    “订婚以后就是不一样，以前你小子连口凉水都舍不得给。”

    “这茶是小晴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说你小子命好。”

    苏晴没理两人的贫嘴，坐到林野旁边。何守成喝了半杯茶，声音跟着低下来。

    “那边回话了。”

    林野手里的茶缸停在桌沿。

    “买家到了？”

    “昨天刚到江城，住在友谊饭店。姓梁，常年往返南边，想当面看货。”

    苏晴刚知道耳房里藏着什么，听到买家两个字，手指不自觉碰了碰林野的袖口。

    何守成没有留意，继续说道：“人家把话说得很明白，东西得真，数量也得对。验完货再谈价。”

    “什么时候？”

    “下午，在我铺子里。”

    “行。”

    何守成把茶喝完，起身准备离开。经过耳房时，他只看了一眼紧锁的门，没有多问。

    林野送他出去，回来便见苏晴还站在石桌边。

    “你真打算今天就卖？”

    “银元留在屋里也不能当饭吃。”

    “金条呢？”

    “金条不动。”

    “古籍也不能让他知道。”

    “你刚才还问我为什么瞒你，现在比我防得还严。”

    苏晴说完白了他一眼。

    “那些东西又不是几袋石头。万一传出去，估计要被上缴”

    “放心，何大哥只知道我手里有银元。他连准确数目都是前几天才知道。”

    “二奎那两百枚也卖？”

    “得问他。”

    苏晴没有继续拦，只让林野见买家时多留个心眼。她收拾茶杯放进进厨房，临走前又亲自检查了一遍耳房的锁。

    林野骑车送她回家。

    到了苏家门口，苏晴下车后没有马上进去。

    “明天谈完价格，过来告诉我一声。”

    “你等我的好消息。”

    “卖不成也没关系，别为了多挣一点惹麻烦。”

    林野答应下来，看着她进门，转身去了二奎家。

    二奎听说买家已经到了江城，鞋都没换好便跟着跑了出来。

    “六百枚全收？”

    “人还没见货。”

    “那我的两百枚能不能一起卖？”

    “你舍得？”

    二奎前几天还把银元当成心肝宝贝，如今提起卖掉，反而没那么犹豫。

    “我想买房。银元总不能拿去跟房主换钥匙。”

    两人回到青石巷，打开耳房。

    八百枚银元分装在两只木箱里。林野拿来几只搪瓷盆，二奎负责清点，他则按照版别和品相重新分类。

    银元碰在盆底，清脆的声音在屋里连成一片。

    二奎数到四百多枚，忽然卡住了。

    “四百零七、四百零八……”

    “下面呢？”

    “我刚才数到哪儿了？”

    林野把他那一摞推散。

    “重来。”

    “都数这么多了。”

    “你明天少报十枚，买家可不会提醒你。”

    二奎苦着脸重新清点，这回连喘气都不敢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