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几个小时，八百枚银元才全部对上数目。多数是普通版别，成色却保存得不错。其中有几枚包浆完整、图案清楚，何守成以前提过的稀有版别也混在里面。

    林野用软布分别包好，单独放进一只小木盒。

    “这些也卖？”二奎问。

    “带过去。普通银元按整批谈，这几枚得另算。”

    “他要是故意说不值钱呢？”

    “那就拿回来。”

    二奎把木箱盖好，双手仍按在上面。

    “野哥，这可比咱们下乡收货的钱多多了。”

    “明天到了铺子，你先别急着开口。”

    “我怕人家把咱们当傻子。”

    “所以你少说几句。”

    下午，两人将银元送到何守成的铺子。

    买家已经到了。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大衣，说话带着南边口音。跟在他身后的中年人拎着皮箱，进门后便铺开白布，拿出放大镜。

    何守成只介绍了一句。

    “这位梁老板港商，专程来看货。”

    梁老板伸出手。

    “林先生年轻有为。”

    林野跟他握了一下。

    “先看东西。货不对，夸我也没用。”

    梁老板笑了笑，示意随行的人验货。

    第一只木箱打开，银元在灯下泛着暗白色的光。中年人从不同位置抽出几十枚，检查边齿、重量和图案，遇到磨损明显的便放在一旁。

    二奎坐在箱子边，起初还能忍住。看到对方把第三枚银元放进旁边的小盘，他终于凑近林野。

    “他挑出去干什么？”

    “嫌品相不好。”

    “那枚明明挺亮。”

    “亮不等于没磨损。”

    二奎压住声音：“他就是想压价。”

    中年人像是没听见，检查完普通银元，又打开那只单独存放稀有版别的木盒。看过第一枚后，他换了放大镜，翻看银元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梁老板问了句南边话。

    中年人回答几句，将几枚银元单独摆开。

    “普通货没有问题。这几枚版别少，另算。”

    二奎听见货真，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梁老板戴好手套，报出一个价格。

    何守成原本还带着笑，听完后直接端起茶缸。

    “梁老板，您这个价在江城收三年，也未必能收到八百枚。”

    “数量太大，普通版别又多。我带回去还要找人接手。”

    林野没有跟他争，弯腰合上木箱。

    “既然梁老板觉得麻烦，今天就当交个朋友。”

    二奎愣了一下，赶紧扶住另一只箱子。

    梁老板坐着没动。

    “林先生价钱可以再谈。”

    “这个价离能谈还远。”

    林野扣好箱锁，起身准备搬货。跟随梁老板来的中年人忽然低声说了几句，又指了指那几枚单独摆放的银元。

    梁老板指尖敲了两下桌面。

    “林先生稍等。”

    算盘被何守成推到桌面中央。

    梁老板重新拿起钢笔。

    “普通银元按整批重算。那几枚稀有版别，单独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