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看三处都不合适，老太太也从街坊嘴里听到了风声。二奎回家时，她正坐在门口纳鞋底。

    “又去看房了？”

    “嗯。”

    “看中没有？”

    “没有。不是房契有问题，就是院里住的人太多。”

    老太太针尖往头发上蹭了一下。

    “我就说买房没那么容易。你手里那点钱放好了，别让人几句好话骗走。”

    “野哥陪我看的。”

    她没再说什么，手里的针脚却慢了下来。

    又过两天，街道的人带来新消息。家属院西边有座小院，房主准备去外地投奔女儿，想尽快出手。

    林野接完电话听完地址，离二奎现在住的地方不到500米，顺路便把你妈也叫上了。

    “我不去。”

    “姨，您不去，他真买回来一间漏雨的，最后还是您住。”

    老太太瞪了二奎一眼。

    “他敢。”

    嘴上骂着，人还是跟出了门。

    那座小院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院墙不高，门板有些旧，推门进去却很干净。两间正房朝南，东边带着一间厢房，灶房靠着院墙，水井边还搭了洗菜用的石台。

    房主姓赵，年纪和二奎母亲差不多。老伴去世几年，儿女都在外地，她一个人守着房子，冬天连屋都烧不热。

    “家具能留下的都留下，我带不走。”赵婶说，“价钱合适，半个月内就能腾房。”

    二奎进正房看了两圈，屋顶没有水印，墙根也是干的。他最中意那间厢房，门一关，收回来的铜钱、银元和旧物都有地方放。

    老太太始终没说好，只用手摸了摸窗框，又去灶房揭开锅台看了一眼。

    “烟道顺不顺？”

    “去年冬天还烧过，没堵。”

    “这面墙补过？”

    “前些年裂了一道，街道找人重新砌的。”

    “井水呢？”

    赵婶打了一桶上来。

    水清亮，没有异味。

    二奎趁她们说话，去了趟街道。房契、院落范围和住户登记都对得上，房子只在赵婶名下，女儿也写过信，同意母亲卖房去外地养老。

    回来时，二奎老妈已经坐在厢房门口不肯动了。

    二奎老妈把他叫到一旁。

    “你真想买？”

    “想。”

    “买了以后，手里还剩多少？”

    “够收货，也够咱俩过日子。”

    “以后娶媳妇呢？”

    二奎抓了抓头发。

    “媳妇还没影，房子先给您住。”

    老太太别开脸，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重新坐回院里。赵婶报了价格，二奎刚想答应，母亲先开了口。

    “院门得换，窗纸也得糊，东墙那块新砖还没干透。您说的这个数，我们拿不出来。”

    赵婶没料到一路嫌儿子乱花钱的人，谈起价格比谁都快。

    “我这个院子，屋顶不用修，家具也给你们留着。”

    “家具都是您用惯的，我们搬进来还得重新收拾。”

    二奎老妈和卖家隔着石桌算起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