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觉得小花挺好。”

    “哪儿好？”

    “人实在，也不拿我以前的事笑话我。上回有个老太太粮票差一点，她自己先垫上了。饭店里忙起来，别人都躲，她一个人能端好几桌菜。”

    二奎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

    “我每次来，她都记得我吃什么。”

    “她是服务员，记得熟客吃什么不稀奇。”

    “她怎么没记你的？”

    “我有媳妇，她记我干什么？”

    二奎被说得没话，手里的馒头纸已经捏出一层褶皱。

    林野收了笑。

    “她有对象没有？”

    “不知道。”

    “家里有没有给她说亲？”

    “我也不知道。”

    “你除了吃饭，什么都没问？”

    “这种话怎么问？我开口就问人家有没有对象，她不得拿饭勺敲我？”

    林野想了想，小花那性子还真干得出来。

    “那就慢慢先问。”

    二奎闷了一会儿。

    “小花是国营饭店的正式职工。我连个单位都没有，家属院里还都知道我以前跟着你混。”

    “跟着我怎么了？”

    “以前那个你。”

    林野被噎了一下，抬脚踢在他小腿上。

    “赶紧去买葱。你娘要是追出来，别说认识我。”

    二奎赶紧跑向菜摊。

    过了两天，新院子的窗框和灶台全部收拾妥当。二奎说什么也要请林野吃顿饭，选的地方还是国营饭店。

    林野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家灶台刚修好，不在家做饭，跑这儿请我？”

    “我娘今天回家属院收拾旧东西，院里没人做饭。”

    “你自己不会？”

    “我做的你敢吃？”

    这句倒是实话。饭点过去后，窗口渐渐清闲。小花解下套袖，端着自己的茶缸走过来。二奎立刻把藏在桌下的汽水拿出来，用桌边的起子开好。

    “这瓶给你的。”

    小花看了看汽水，又看了看林野。

    “今天什么日子？”

    “新院子收拾好了，请野哥吃饭。”

    “那我可不能白喝。”

    “就一瓶汽水，不算什么。”

    小花在桌边坐下，接过汽水喝了一口。

    “你娘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她把正房收拾了两遍。”

    “听着比你以前那间屋强多了。”

    二奎张了几次嘴，话到了舌尖又拐回去。

    “你……最近家里有没有给你安排事？”

    小花握着汽水瓶。

    “什么事？”

    “就是见人，吃饭那种。”

    “说媒？”

    二奎尴尬得拿起茶缸，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小花没有取笑他。

    “提过两个，我没去。”

    “为什么？”

    “一个调到外地了，一个见面先问我每月工资交不交给婆家。饭还没吃，我就回来了。”

    二奎听完，肩膀松了不少。

    林野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二奎被催得没了退路，声音都比平时小。

    “我那院子收拾好了。你要是哪天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我请你吃饭。”

    小花没答应，也没拒绝。

    “你娘知道你请我？”

    “现在还不知道。我回去就跟她说。”

    “那你先说清楚。我跟你熟，饭店里的人也认识你，可我一个姑娘直接登门，传出去不好听。”

    二奎连忙回答：“就是正常的吃饭。”

    小花喝完半瓶汽水，窗口那边有人叫她。她起身时把剩下的汽水放在桌角。

    “别把我的喝了还剩半瓶。”

    “我给你看住了。”

    林野吃完饭，没等二奎一起走便出了门。

    二奎追出半条街，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野哥，她没直接拒绝，是不是还有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