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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一声，像一把刀被人从鞘里抽了一半。

    苗小七。

    封三条山道。东边那条、南边那条、北边那条，一个不留。

    挨户搜。

    最后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出来，像三颗铁钉被人一颗一颗钉进了棺材板。

    每一户，每一间，每一个柜子坛子床板底下，都给我翻干净。

    苗小七两只脚跟一并，的一声。

    属下这就去！

    转身就跑。

    寨子里的铜锣响了。

    哐——哐——哐——

    三声，一声比一声响，铜锣被敲得嗡嗡作响，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跟着抖了一下。

    那声音从寨子中央的鼓楼顶上传出去，穿过吊脚楼之间的缝隙，穿过竹篱笆和石板路，穿过每一家每一户的木窗纸，像一只巨大的铁手，把整座山都攥住了。

    山道上，蛊女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笃笃笃地响成一片，刀鞘碰着腰带上的银饰，叮叮当当地敲个不停。

    整个寨子像一锅被捅了的蚂蚁窝，乱成一团。

    东头院子里。

    黎苏苏正蹲在竹椅上嗑瓜子。

    一颗瓜子刚送进嘴里，铜锣声就炸了。

    哐——

    她手一抖，瓜子壳地喷了出去，像一颗微型炮弹，准确命中了陶罐里那只碧绿小蛊虫的脑袋。

    小蛊虫当场缩回了罐底。

    苗阿朵从院门口冲进来，脸蛋红扑扑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起伏得像一台被踩了油门的风箱。

    黎、黎姑娘！不好了！

    少主下令封寨搜山！各家各户都要搜！

    黎苏苏的瓜子停在了半空中。

    啊？搜山？搜什么？

    她歪着头，两只眼睛眨了眨，满脸无辜，像一只被雷声吓到的小鹿。

    苗阿朵急得直跺脚：就是搜！到处搜！少主说要挨户翻！

    黎苏苏了一声，慢悠悠地把手里的瓜子放回碟子里。

    那我先坐着呗。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苗阿朵被她这副态度弄得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黎苏苏挥了挥手打断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看搜到哪儿了。

    苗阿朵了一声，转身跑了。

    笃笃笃——

    脚步声远了。

    黎苏苏脸上的笑，一下掉了。

    像一面被松开手的面具，从脸上滑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绷得发青的脸。

    她地站起来，两步蹿到屋门口往外张了一眼——没人。

    然后她反手把门关上。

    嘶啦——

    门闩拉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从空间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包纸巾。

    半块巧克力。

    就这两样。

    纸巾是白色的普通纸巾，包装上印着一朵俗气的小花。

    巧克力是黑巧。

    她把这两样东西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纸巾在左边，巧克力在右边。

    间距大概一个拳头。

    像两件被精心布置的展品，等着被人参观。

    完美。

    她拍了拍手，重新坐回竹椅上，把瓜子碟子端到膝盖上，嗑了一颗。

    大约半炷香的工夫，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人的，有轻有重，有快有慢，像一首节奏混乱的打击乐。

    苗小七先进来了。

    他没穿平时那身利落的短打扮，换了身搜查的行头——腰上别着把短刀，袖口扎得紧紧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也是被逼的的苦笑。

    他一进门，就反手把门掩上半扇，然后快步走到黎苏苏面前，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