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后面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紫白色的电弧在他指缝间跳跃，映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

    黎苏苏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别冲动咽了回去。

    她发现一件很要命的事——面前这个男人，比她在4s店里扫荡时看到的任何一辆豪车都养眼。

    肩宽腰窄腿长，作训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冷白皮肤上青筋微微凸起，握枪的手稳得像焊死在那儿。

    颜控的dna狠狠动了。

    但她面上不敢露，只把双手举得更高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无害的、营养不良的、急需投喂的小白兔。

    老大。

    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快步抢上前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手里凝出一把短刃，作势就要往她心口捅。这丧尸会说话，肯定变异了，留不得。

    黎苏苏：？？？

    不是，上来就开大？连个面试环节都没有？

    她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上辈子甲方催稿时练出来的求生本能——飞快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没拆的湿纸巾，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我真是人！就是中了点毒，脸花了！你擦擦看！

    湿纸巾的塑料包装在风里哗啦响了一声。

    举着枪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偏了偏头，视线从她举高的双手，一路落到她灰白泛青的脸上，再滑到她沾满泥垢的小腿和那双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鞋上。

    那道目光像x光，一寸一寸扫过去，冷淡，克制，不带任何情绪。

    黎苏苏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扒了一遍。

    然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金丝眼镜退开。

    我来。

    声音低沉，像冰块砸在玻璃上，清凌凌的，尾音却莫名压着一点沙。

    黎苏苏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迈步上前，枪口垂下的同时，左手抽走了她头顶那包湿纸巾。

    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他抽出一张，抬手就在她脸上抹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指尖微凉。

    黎苏苏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害怕，是那一下擦过颧骨的触感太清晰了，凉凉的湿意顺着皮肤纹路渗开，像有人拿一片薄荷叶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那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灰白的皮肤被擦出一道白印，白印底下透出的，是细瓷一样的底色。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就那么停了一秒，指腹还压在她的颧骨上。

    然后他又擦了一下，这次从眉骨划到下颌，力道比刚才重了些，一张湿纸巾转眼脏得不成样子。

    半张脸的污垢被擦掉，露出底下完整的眉眼——眉形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密，鼻梁挺秀，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那是一张哪怕灰头土脸、哪怕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也让人第一眼就挪不开的脸。

    就在这时，一阵极淡的甜香从她后颈散了出来。

    像三月桃花酿了蜜，又像刚剥开的荔枝渗出汁水，混在满是焦糊味和铁腥气的风里，淡得几乎抓不住。

    但它偏偏就那么丝丝缕缕地飘过来，钻进鼻腔的瞬间，像一根羽毛轻轻刮了一下神经末梢。

    站得最近的男人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双一直冷淡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平静湖面被丢进一粒小石子，涟漪还没荡开，就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老大！你离远点！

    后方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急了，嗓门大得像扩音器，万一她咬人呢！

    黎苏苏心想：咬人是不可能咬人的，我连嚼巧克力都费劲。

    男人没理那声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脏掉的湿纸巾，随手把整包新的扔到她怀里。

    塑料包装砸在她锁骨上，轻飘飘的，却让她莫名心头一跳。

    自己擦干净。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步子又大又稳，作训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背影挺拔冷峻，像一柄收鞘的刀。

    黎苏苏抱着那包湿纸巾愣了半秒，随即回过神来。

    这是让她留下？还是让她擦完赶紧滚？

    管他呢，先擦再说。

    她手忙脚乱撕开包装，抽出湿纸巾往胳膊上、脖子上、手背上使劲儿擦。

    灰白的皮肤一道一道露出底下瓷白的底色，泥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