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贴出通告的时候，沈渡正在迹铺看店。

    通告贴在门口的布告栏上，很旧，颜色发黄。

    但上面的字很清楚——“全城通告：近日有承者非法蚀迹，已有三名普通人被提前归墟。”

    “家属不记得死者生前面貌，房间像从没人住过，仅旧物上有残迹残留。”

    “请各承者配合排查，发现异常迹立即上报。”

    沈渡看着通告。他的手在抖。

    三个人。三个被提前归墟的人。他们不是自然死的。他们是被人蚀掉的。

    “看到通告了？”

    老晏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酒。

    “嗯。”

    “怎么想？”

    “我想去灰带。”沈渡说。

    “去灰带干什么？”

    “巡查。”沈渡说，“我是感级 承者。公会有任务的话我应该去。”

    老晏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有很多话想说但不能说。像有很多事想做但不能做。

    “你知道灰带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在找什么吗？”

    “我知道。”沈渡说，“我在找蚀那三个人的痕迹。”

    老晏放下酒杯。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铜扣，放在柜台上。

    “这个铜扣里有蚀的痕迹。”

    老晏说，“蚀得很精准，蚀得很干净。不是普通的蚀者能做到的。”

    “白衍？”

    “我不确定。”

    老晏说，“但我没有见过别人用过这种蚀 法。”

    沈渡看着那枚铜扣。铜扣的颜色暗沉，像被时间侵蚀过很多年。

    但他知道那不是时间侵蚀的。是人侵蚀的。

    有人用蚀法把什么东西抹掉了，只留下这枚铜扣。

    “我去灰带了。”沈渡说。

    “小心点。”老晏说，“如果遇到不对劲的事，跑。别逞强。”

    “我知道。”

    沈渡走出迹铺，往灰带的方向走去。

    灰带在城市的最边缘，老城和新城之间。

    一切都在消退。街道、墙壁、广告牌——所有的东西都在变淡，像被水洗过的照片。

    沈渡走在灰 带的街道上，打开感知。他能感到周围的迹在消退。很慢，但确实在消退。

    他走到一个巷口，停下了。

    三步之内，有一道迹。不属于灰带的迹。太干净了，像被刻意清理过，但没清干净。

    沈渡蹲下来，看着那道残迹。

    那道残迹很淡，淡得像一根细线。

    但沈渡能感到那根细线里面有一点信息——蚀者的气息残留。

    很轻，很干净，很温和。像一个说话很慢的人留下的。

    沈渡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道残迹。

    然后那道残迹消了。

    不是自然消退。是有人在看着他，远程抹掉了证据。

    沈渡站起来，环顾四周。巷子里没有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可能很远，可能很近。可能在看着他做的每一个动作。

    “沈渡。”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沈渡转过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巷口。干净，温和，说话很慢。

    “白衍。”沈渡说。

    “嗯。”白衍站在巷口，看着沈渡，“你在找什么？”

    沈渡没说话。

    “你想知道铜扣里那个人是谁。”白衍说，“你想知道是谁蚀了你。”

    沈渡的手在抖。

    “你想知道为什么。”

    白衍说，“为什么你要被蚀。为什么你要忘记十二岁之前的事。为什么你要活着。”

    沈渡看着白衍。

    “你知道？”

    “我知道。”白衍说，“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告诉我。”

    白衍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沈渡，眼睛里有一点沈渡看不懂的东西。

    “你想知道，”白衍说，“但你准备好听了吗？”

    沈渡没回答。

    白衍往前走了一步。

    “有些事知道了就回不去。”白衍说，“你确定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