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铜扣攥在手心。

    铜扣是凉的。被他攥热了一点，又凉下去。反复几次，金属表面有点发涩。

    “我要找他。”

    他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老晏看着他。

    “你要找的那个人，世界已经把他归附了。”

    “我知道。”

    “他不在任何迹里。”

    “我知道。”

    “他不在任何地方。”

    “我知道。”

    沈渡抬起头，看着老晏，“但他留了一个字。他留了一个字。他让我活着。”

    他把铜扣攥得更紧了一点。

    “我活着，他就还没有被完全归附。”

    “只要我还在，他就还有一道迹在这个世界上。”

    老晏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渡。

    灯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一半是老的，皱的，疲惫的。

    另一半是透明的，浅的，像水汽一样淡。

    沈渡知道那是老晏的左手。

    “你说得对。”老晏终于开口，“你活着，他就还在。”

    他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

    左手已经透明得像一层玻璃。

    不是完全看不见，是能透过那只手看到后面的东西。墙，灯光，窗外的灰带。

    “我的手再淡一点就开不了门了。”老晏说，“你得帮我开。”

    沈渡愣了一下。

    老晏把钥匙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柜台上。

    “店归你了。”

    “什么？”

    “钥匙。”老晏指了指那串钥匙，“你帮我开门，帮我打理。”

    沈渡看着那串钥匙。

    铜的，铁的，老的，磨得发亮。

    迹铺的钥匙他用过，备用那把。但这把不是备用。

    这是唯一那把。

    “我——”

    “别说那些没用的。”

    老晏打断他，“我叫你开你就开。”

    沈渡不说话了。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

    老晏做完这件事，又做了第二件。

    他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铜扣。

    沈渡问：“干什么？”

    老晏没答。

    他用左手碰了一下铜扣。

    透明的指尖落在金属表面。

    沈渡看着他的手——

    那道已经透明得像玻璃一样的手，碰到铜扣的时候，亮了一瞬。

    很弱的亮。像快熄灭的蜡烛突然被人护了一下。

    然后老晏的左手又淡了一点。

    不是一点。是明显的一层。

    沈渡急了：“你——”

    “够了。”

    老晏把手缩回去，放进口袋里，“这是我能做的。”

    沈渡盯着他。

    “你在铜扣上留了迹？”

    “留了一点。”

    老晏说，“不多，但够了。”

    沈渡低头看着铜扣。

    三步之内，他感到了三种迹。

    第一个是那个人的。温暖的，像壁炉的火光。

    第二个是蚀的残留。冷的，利的那种。

    第三个——新的——是老晏的。

    很弱。像一层薄雾贴在铜扣表面，风一吹就能散。但还在，确确实实还在。

    “你留这个干什么？”沈渡问。

    “让你多一条线。”

    老晏说，“你从铜扣上能读到三种迹——”

    “那个人的、蚀迹者的、我。”

    “现在有我的，你就能分辨哪些是蚀的，哪些是那个人留的。”

    沈渡捏着铜扣，没说话。

    “这是我能做的。”老晏又说了一遍。

    沈渡站在那里，攥着钥匙和铜扣，看着老晏。

    老晏转身要进里屋。

    “你的手。”沈渡开口了，“你能不能——不再淡下去。”

    老晏停住。

    没回头。

    “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