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走后第二天，裴夜搬进来了。

    不是搬进来住。

    他早就住在这里了，住在老晏给他收拾的阁楼上。

    但他这次搬进来的意思是——他参与了。

    三人坐在祭铺后间。老晏不在后间，他在前面看店。

    门关着，但沈渡知道他在听。那个老头子嘴上说别去，腿却不走。

    “先说你的。”裴夜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周围有淡淡的扭曲，像空气被什么东西拧过。

    沈渡拿了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大概的形状。

    “公会分地上七层，地下三层。地上是办公区，地下是审查区。”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黎落的记录显示，半年前那个死在审查区的人，最后位置在地下三层。”

    “但三个月前审查区搬过一次，不知道搬去哪了。”

    “所以要先去确认。”黎落说。

    “对。”

    “守卫呢？”

    “三个引级。”沈渡说，“感知范围覆盖整栋楼。但有漏洞。”

    “什么漏洞？”

    “他们的感知靠的是迹的密度变化。有人在，他们能感觉到。没人，迹是空的，他们也知道。但我——”

    他把手抬起来。

    “我的无迹症。我走过的地方不会留下我的迹。”

    “所以？”

    “所以他们感知不到我。”

    黎落皱眉。

    “但你只能在三步之内感知。三步之外呢？”

    “三步之外靠他们。”沈渡指了指裴夜，“他的滞。”

    裴夜没说话。

    “你的智能扭曲周围的迹。”

    沈渡继续说，“如果守卫的感知是一张网，你的滞就是那块破洞。”

    “只要他们靠近破洞的位置，就看不到网上其他的东西。”

    “你要我当掩护。”裴夜说。

    “对。”

    “多近？”

    “三十步以内。”沈渡说，“你在三十步以内，他们的感知网会有大概五秒的空白。够我移动一次。”

    裴夜低头想了一会儿。

    “可以。”他说，“但我的扭曲也会影响黎落。”

    黎落抬头。

    “我是引级。”她说，“我对死亡迹的感知会被你的扭曲打乱。可能误判方向。”

    “你能判断方向吗？”

    “不需要。”

    黎落说，“我需要的是审查室的位置。”

    “我的引命记录里，有两千多个人的最后一道迹——其中可能有在公会里去世的人。”

    “从他们的死亡迹里可以反推审查室的位置。但前提是——”

    她顿了顿。

    “前提是我的感知能正常工作。”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

    漏洞太多。

    裴夜的扭曲范围有限，他自己只能三步之内感知，黎落的感知又会被扭曲干扰。任何一环出问题，整个计划就崩了。

    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计划。

    “还有别的问题。”裴夜说。

    “什么？”

    “你怎么带她出来？”

    沈渡没说话。

    他想过这个问题。

    阿苓身上有墟生者的迹，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迹。

    带她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迹会在公会的感知网里留下痕迹。

    他能进去，但带着她出来，就不是三步的问题了。

    裴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可以把她的迹藏在我的扭曲里。”他说。

    沈渡抬头。

    “扭曲不只是偏移。”裴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

    “它也能遮掩。就像一面碎镜子，把映在上面的东西打碎了再拼回去。拼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黎落皱眉：“什么意思？”

    “她的迹进入我的扭曲，会被我周围的迹稀释。分散开，散到感知网里分辨不出来的程度。”

    裴夜看着沈渡，“带她出来的时候，让她跟着我。”

    “我的滞覆盖她，她的迹就变成了我的一部分。守卫的感知网看到的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