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碰到的那一刻——

    沈渡感觉到了。

    手腕上的疤亮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亮，是承者感知的亮。

    那道被归墟的蚀痕，突然有了温度，像什么东西从里面醒过来。暖的。从墟里被拉出来的暖。

    他感觉到了那个人的迹。

    铜扣里的那个人。

    姓沈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迹在这道疤里留下了一点痕迹，平时看不见，但现在被阿苓碰了之后，它亮了。

    阿苓的手在抖。

    她把手指收回来。

    沈渡看到她的指尖——更淡了。比刚才更淡。刚才还是灰白色的，现在变成白纸的颜色了。

    “你做了什么？”沈渡抓住她的手腕。

    阿苓摇头。

    “没事。”

    “你做了什么？”

    阿苓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黑，但里面有光。墟生者的光。

    “把不该消失的迹拉回来一点点。”

    她说，“这是我能做的。把已经归墟的东西拉回来。但每次我都要拿自己去换。”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

    “别再——”

    “没事。”阿苓打断他，“我还有很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下的。

    沈渡没有反驳。

    他知道她在骗他。但他不能戳穿。戳穿了她会更难过。

    裴夜站在旁边。

    他看到了，阿苓碰沈渡手腕的那个动作。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困惑，是别的什么。

    像想起了什么但抓不住。他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沈渡没有注意到。

    他正在给阿苓披上外套。

    裴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是正常的。不透明，不扭曲。

    但胸口的某个地方有东西在震动——那片残迹碎片，那片和铜扣里的人一样的碎片。

    它在响应阿苓刚才的动作。

    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它。

    但裴夜不知道是什么。

    “先回去。”沈渡说。

    他拉着阿苓往迹铺的方向走。

    裴夜跟在后面。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他们三个身上。

    阿苓的脚步比刚才稳了一点。但她的手指更淡了，淡得像要消失。

    沈渡没有松手。

    他知道她会继续退。但他知道她还在。

    还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