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室里的灯在嗡嗡响。

    白衍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沈渡站在他对面。

    他们又回到了审查室。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要来的。

    可能是沈渡。也可能是白衍。也可能是他们同时想来这里——

    因为这里是沈渡开始的地方，是真相的入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你说你蚀我是为了救我。”

    沈渡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奇怪的是，口吃在这个时候反而不出现了。

    “那你蚀那七个墟生者呢？你蚀那三个被提前归墟的普通人呢？”

    白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沈渡。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波纹，没有倒影，什么都没有。

    “我告诉过你。”他说。“归墟是慈悲。”

    “慈悲？”

    “那些人的基本就在消退。”

    白衍说。“墟生者的迹不属于这个世界。”

    “留在世界上只会，扭曲周围的一切。”

    “那些被提前归墟的人，他们的迹正在被别的力量侵蚀——”

    “侵蚀他们的是，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那个东西会让他们慢慢地消失，一点一点地，从边缘开始模糊，直到什么都不剩。”

    “与其让他们挣扎着消散，不如让他们干干净净地离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像在说天会黑，水会流，人会老。

    “让他们从未存在反而是最干净的结局。”

    沈渡站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站直。

    “你管这叫干净？”

    “对。”

    “你把他们从未存在过。“沈渡说。“这不叫干净。这叫抹杀。”

    白衍没说话。

    他看着沈渡。

    那种眼神不是冷，是同情。

    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像在看一只，不知道火焰会烧伤自己的小动物。

    像在看一个，还没有被现实打过的人。

    “你还不明白。”

    他说。“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痛苦。”

    “对自己的痛苦，对周围人的痛苦。让他们从未存在过，是最温柔的结局。”

    沈渡站在那里。

    “那你有问过他们吗？”

    “什么？”

    “你问过那些墟生者吗？”

    沈渡说。“问过那三个普通人吗？”

    “问过阿苓吗？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被你吗？”

    白衍没说话。

    “你问过他们想不想被吗？”

    灯光在头顶嗡嗡响。

    白衍看着他。

    “问了又如何？”

    他说。“他们会拒绝吗？”

    “在那种状态下，他们没有能力做选择。而我替他们做了最好的选择。”

    沈渡往前走了一步。

    “那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觉得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让他们自己选。”

    沈渡说。“哪怕他们选错了，哪怕他们选得很慢，哪怕他们选得很痛苦。”

    “那是他们的人生，他们的迹，他们的选择。不是你能替他们做的。”

    “他们没有能力选。“

    “那就等他们有能力。”

    沈渡说。“等他们准备好了。不是你替他们决定。是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白衍没说话。

    他看着沈渡。那种眼神变了，不再是同情，变成了一种沈渡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慈悲。”

    沈渡说。“你说干净。你说结局。”

    “但你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想不想。”

    “你替他们决定了，什么对他们最好，然后把决定权从他们手里拿走。”

    他停了一下。

    “这不叫慈悲。”

    “那叫什么？”

    “那叫抢。”

    白衍看着他。

    “你抢走了他们的选择。然后你管这叫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