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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苓醒了，趴在他肩头，小脸半透明，正好奇地看着外面的天。她的眼睛很黑，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石头。

    “走吧。”裴夜说。

    “去哪？”

    “去找第三个选择。”

    沈渡看着他。

    裴夜的眼睛很黑。

    但不是井底的黑。是天空的黑。

    辽阔的。看不到边的。像有人在天空里烧了一把火，把黑夜烧穿了，露出后面的光。

    “你说得对。”裴夜说。“不能拼。不能拿我的存在去换。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把阿苓换了个姿势抱着。阿苓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抓了抓他的领子。

    “走吧。去找别的办法。”

    沈渡站在那里。

    风从灰带的深处吹过来。带着一点尘土的味道。

    那风很凉，但吹在脸上很舒服。像有人在擦他的脸。很轻，很慢，很温柔。

    他把铜扣攥紧。

    铜片上的“沈”字还在发暖。

    像有人在等他。

    像有人一直在等他。

    像有人在那道裂缝后面等他。

    “好。”

    他说。

    然后他往前走。

    灰带的尽头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有人说那里是墟。有人说什么都没有。

    也有人说那里是新的开始——旧的迹消散之后，新的迹才能生长的地方。

    沈渡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找那个把碎片留给这个世界的人。找那个把他推进柜子里的人。

    找那个说“记住我”的人。找那个姓沈的人。

    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正在消失的人。

    而他要做的事，是把那个人拉回来。

    从墟里拉回来。从遗忘里拉回来。从“从未存在过”里拉回来。

    很难。

    但他不怕。

    因为有人在等他。

    铜扣里的碎片在等他。裴夜身上的碎片在等他。老晏在等他。阿苓在等他。

    还有一个人——那个姓沈的人——在墟的另一边等他。

    等他找到路。

    等他走过去。

    等他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