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到黎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黎落站在老城深层的一个巷口等着，身边放着几个袋子。沈渡认出那是老城杂货铺的东西——水和干粮。

    “你们走得够慢的。”黎落说。

    “阿苓……”沈渡看了一眼阿苓，她的脸色不太好，“阿苓做了一件事。”

    他把在老城街道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阿苓蹲下来碰地砖，让一块快消失的迹重新亮起来，然后她自己的手指变透明了。

    黎落听完，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让迹重新亮起来？”

    “嗯。”

    黎落看了阿苓一眼，目光很复杂。

    “阿苓，你经常这样做吗？”

    “以前经常。”阿苓说，“在墟里的时候，里面黑黑的，什么都没有，我就想让那些东西变亮一点。”

    “然后你就从墟里走出来了。”

    “嗯。走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光。”阿苓说，“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黎落没说话。她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沈渡，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逆迹吗？”

    沈渡的心一沉。

    “灰带发现的那个——从墟往外生长的迹？”

    “对。”

    黎落说，“那个迹的源头，我一直没找到。但是现在我知道在哪了。”

    她转过头，看着阿苓。

    “源头就在这里。”

    巷子里很安静。

    沈渡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阿苓就是逆迹的源头？”

    “对。”

    黎落说，“阿苓从墟里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种能力——让已经被归墟的迹短暂地重新存在。”

    “但她每做一次，她自己就往墟里退一步。”

    “这就是逆迹。”她说，“从墟往外生长的迹。不是正常的迹，是逆着归墟的方向在走的东西。”

    沈渡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那黎落你之前说的逆迹——”

    “就是阿苓。”

    黎落说，“灰带发现的那些从墟往外长的迹，都是阿苓在做类似的事情。她每让一样东西的迹重新存在，就是在往墟里走一步。”

    “那你找到源头了，”沈渡问，“然后呢？”

    黎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她说，“要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如果源头一直在这里，逆迹会继续往外扩散。”黎落说，“但如果源头没了——”

    她没说下去。

    沈渡懂了。

    如果阿苓回到墟里，逆迹就会消失。但阿苓本来就不应该从墟里出来，她走出来了，又回去，意味着什么？

    “不行。”沈渡说。

    “我没说要做。”黎落说，“我只是在说事实。”

    “不行。”

    “我知道。”黎落说，“所以我找到了另一个办法。”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渡。

    “这是白衍给我的。”

    她说，“他研究逆迹很久了。他发现逆迹的源头——也就是阿苓——有一个特性。”

    “什么特性？”

    “她能让已经归墟的迹重新存在，但每次都会消耗自己的存在。”

    黎落说，“但如果有人能从她身上把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迹吸走，她的消耗就会减慢。”

    “怎么吸？”

    黎落看了一眼沈渡的手。

    “你有没有发现，你碰过的东西，迹会消退？”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直以为那是无迹症的表现。但如果黎落说的“吸走“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我能把阿苓身上的迹吸走？”

    “不是全部。”黎落说，“但如果你能分担一部分，她的消耗就会慢一点。”

    阿苓站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开口：

    “沈渡的手会吸迹对吗？”

    “对。”

    “那我不能碰他。”阿苓说，“我要是碰他，他会变淡的。”

    “不会。”黎落说，“你身上的迹不是正常的迹，是从墟里带出来的。沈渡的吸收能力对正常的迹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