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放到了沈渡的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而且那种凉不是正常的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冷。

    沈渡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团正在消散的雾。

    然后他感觉到了。

    以前，他碰过的东西，都会消退。

    像是水迹被太阳晒干，慢慢地，自然地消失。他一直以为那是无迹症的表现——

    他无法在世界上留下痕迹，反而会让痕迹消失。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碰到阿苓的手，那血迹不是消退，是被吸走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阿苓的手上被抽离出来，顺着沈渡的指尖、手腕、手臂，一点一点流进他的身体里。

    阿苓的手指恢复了一点颜色。

    从半透明变成了苍白，虽然还是很淡，但至少能看见血管的轮廓了。

    “感觉怎么样？”黎落问。

    “有点……”沈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点奇怪。像是吃了什么东西。”

    “吃了什么？”

    “不知道。”沈渡说，“但是阿苓的手指好像没那么透明了。”

    裴夜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真的。”他说，“阿苓，你感觉怎么样？”

    “暖暖的。”阿苓说，“沈渡的手很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笑了。

    “沈渡，你是不是有魔法？”

    “没……没有。”沈渡说，“我只是——”

    他突然停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握住阿苓的手，现在正泛着一层淡淡的光。不是正常的光，是那种很微弱的、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

    “沈渡，你的手——”裴夜的声音变了。

    沈渡把两只手都抬起来看了看。

    正常的那只手，没有任何异常。

    但刚才握过阿苓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一层淡淡的光在流动。

    “这是怎么回事？”

    黎落走过来，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你手上从来不会有迹，现在怎么——”

    “我不知道。”

    沈渡握紧拳头，又松开。那层光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了他的皮肤下面。

    “黎落，你刚才说我能吸收阿苓身上的迹。”沈渡说，“但这些迹……不是消失了吗？”

    黎落摇头。

    “不是消失。”她说，“是被你吸进去了。”

    “然后呢？”

    “然后……”黎落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沈渡看着自己手上那层淡淡的光，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些从阿苓身上吸来的迹，现在在他的身体里。

    它们没有消失，也没有和正常的迹一样消退。

    它们就那样待在他的身体里，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藏身。

    “沈渡。”裴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还好吗？”

    沈渡抬起头，看着裴夜。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白什么？”

    “我的无迹症。”沈渡说，“可能不是没有迹。是迹太多了。多到把其他的迹都挤走了。”

    裴夜没听懂。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沈渡想了想，“我留不住迹，是因为我身上的迹太特殊了。特殊到正常的迹在我旁边待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层淡淡的光。

    “现在我更确定了。”

    阿苓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

    “沈渡，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沈渡愣了一下。

    “你身上也有从墟里带出来的东西吗？”阿苓问，“我看你刚才吸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

    “亮了一下。”阿苓比划着，“像星星一样。”

    沈渡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眼睛有没有亮。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握着的拳头有点紧。

    无迹症。口吃。三步之内的承迹能力。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