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什么？”

    沈渡把笔记递给他。

    裴夜接过去，快速扫了几眼，皱起眉。

    “缝隙……”他喃喃道，“老晏的保护迹上有缝隙？”

    “可能。”

    “他知道吗？”

    沈渡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季平写这个的时候，老晏的手还没透明。可能季平只是推测。”

    “但现在老晏的手透明了。”裴夜说，“如果季平说的是对的，那老晏的保护迹现在应该真的有缝隙。”

    “对。”沈渡点头，“而且就在手腕那个位置。”

    裴夜看着他手腕上那道细细的疤。

    “白衍蚀的。”

    “对。”

    “白衍知道？”

    沈渡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白衍那天说的话。

    凭什么？

    还有那个笑。

    让他很不舒服的笑。

    也许白衍知道。

    也许白衍就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让沈渡有点发冷。

    “你打算怎么办？”裴夜问。

    沈渡站起来，把笔记揣进怀里。

    “试。”他说。

    “试什么？”

    “试那个缝。”

    裴夜皱起眉：“老晏说不能打破——”

    “不打破。”沈渡打断他，“从缝里过。不碰墙。”

    他从盒子里翻出一支笔，在地上画了几笔。

    一个圈，代表他。

    三步之内是保护迹。

    在左手腕的位置，有一个缺口。

    “这里。”他说，指着那个缺口，“保护迹的缝。白衍蚀的疤刚好在这里。两种力量交叠的地方，迹会薄一点。”

    “然后呢？”阿苓凑过来看。

    “然后我从这里过。”沈渡说，“不打破。不正面撞。从缝里滑过去。”

    “你确定能滑过去？”

    沈渡没说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墙上有缝。

    他只知道有人走过那条缝。

    现在他要试试自己能不能走。

    “你疯了。”裴夜说。

    “可能。”

    “老晏说会没命——”

    “他说的打破。不是穿过。”

    “有什么区别？”

    沈渡想了想该怎么解释。

    “打破是用蛮力撞墙。撞碎了人也没了。”

    他说，“穿过是从门走。门在墙上。墙还在，门在。我从门过，人还在。”

    裴夜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从哪来的自信？”

    沈渡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有自信。

    他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

    他只是不想站在原地等人来找。

    他要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悬崖。

    他也要试试能不能架一座桥。

    “老晏给了我三步。”他说，声音很轻，“但他没说这三步之外没有路。”

    裴夜没说话。

    阿苓也没说话。

    迹窖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阿苓开口了。

    “哥哥。”她说。

    “嗯？”

    “你要去找那个缝吗？”

    沈渡点头。

    “明天。”他说，“今天我得先……想清楚怎么过。”

    他不想莽撞。

    他想活着。

    他想找到那个人。

    所以他得想清楚。

    不能急。

    不能错。

    一步都不能错。

    裴夜叹了口气。

    “你要想多久？”

    “不知道。”

    “老晏要是知道了会骂你。”

    “他骂他的。”沈渡说，“我做我的。”

    裴夜看着他，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