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他死？

    沈渡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现在能感觉到四步了。

    虽然很乱，虽然会流鼻血，虽然身体承受不住。

    但他能感觉到。

    “四步之外有什么？”他问。

    裴夜愣了一下。

    “很多。”他说，“迹很多。活人，死人，活着的死人和死了的活人。”

    沈渡不太懂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但他没追问。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些迹里面……”他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什么样的特别？”

    “被归墟抹掉的。”沈渡说，“消失的人。”

    裴夜沉默了很久。

    “可能有。”他说，“灰带有很多被归墟抹过的人留下的痕迹。公会的记录里应该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淡了。归墟抹过的东西会越来越淡。时间越久越淡。淡到最后就什么都没了。”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越来越淡。

    时间越久越淡。

    他找的那个人，已经被归墟抹了多久？

    “多久会彻底消失？”他问。

    “不知道。”裴夜说，“看各人。有些迹能撑很久，有些很快就淡了。”

    沈渡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疤在哪里。

    保护迹的洞在那里。

    他有一种冲动。

    想再试一次。

    想把手伸出去。

    想让感知穿过那个洞，一直伸到四步之外。

    去找那个越来越淡的痕迹。

    “沈渡。”裴夜的声音拉住了他。

    “嗯。”

    “你现在不能硬试。”

    裴夜说，“老晏的保护迹还在。你要是用力过猛，会扯到整个迹。到时候不是破一个洞的问题，是整层都碎。”

    沈渡知道。

    他知道的。

    但他忍不住。

    他看着那道疤，看着那个洞。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挠。

    在叫他。

    叫他出去。

    “给我点时间。”他说。

    “干什么？”

    “想想怎么从洞里滑出去。”他说，“不是打破。是滑出去。”

    裴夜看着他，没说话。

    沈渡抬起头，看着迹窖的天花板。

    石头缝里漏下来一点光，细细的一线。

    他盯着那道光，笑了一下。

    “季平的笔记里说，刻迹是编织。”他说，“编织就有缝隙。”

    “对。”

    “老晏织了三步的墙。”他说，“但他织不了四步。”

    “为什么？”

    “因为他的能力在断。”沈渡说，“他的织法到了某个地方就断了。断的地方就是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我不用拆墙。”他说，“我只要从缝里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