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裴夜打断他，“它会回去的。等我把那个人拉出来。”

    沈渡没说话。

    他看着裴夜。裴夜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裴夜在想什么。

    碎片在保护它的主人。沈潮想出来。随便感觉到了。它在排斥所有可能带走它主人的东西。

    包括沈渡。

    包括裴夜自己。

    但裴夜还是要去。

    “为什么？”沈渡问。

    裴夜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空是什么样子的。”裴夜说，“我不想再空了。”

    沈渡没说话。

    他看着裴夜。裴夜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裴夜在害怕。

    不知道放弃之后会怎样。

    不知道空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还会不会是他自己。

    但他还是要去。

    因为不放弃会更空。

    因为不放弃会拉扯沈渡。

    因为他不想这样。

    沈渡点了点头。

    “好。”他说，“一起去。”

    裴夜看着他。

    “等我一下。”裴夜说，“我去拿点东西。”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大哥。”阿苓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沈渡转过头。

    “你真的要去？”阿苓问。

    沈渡点头。

    “要去。”

    “很危险。”

    “知道。”

    阿苓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那我呢？”她问，“我能一起去吗？”

    沈渡看着她。

    阿苓的眼睛很亮。白头发在阳光下有点透明。她才十岁。但她的眼神不像十岁。

    墟生者。

    从墟里出来的东西。

    “我不知道。”沈渡说，“灰带可能不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受影响。”沈渡说，“你是墟生者。灰带是墟的边缘。你进去可能会被拉回去。”

    阿苓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白色的。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消失。

    “大哥。”她说，“如果我被拉回去了。你会来找我吗？”

    沈渡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我被拉回去了。”阿苓说，“你会进墟来找我吗？”

    沈渡看着她。

    阿苓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等什么。

    “会。”沈渡说。

    阿苓笑了。

    很轻。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那我就去。”她说。

    沈渡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阿苓说，“如果我被拉回去了。你会来找我的。对吧。”

    沈渡点头。

    “对。”他说，“我会来找你。”

    阿苓笑了。

    这次笑得更明显一些。

    “那就走吧。”她说，“等裴夜下来。我们一起去。”

    沈渡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迹铺的招牌上。招牌上的字有点旧了。但还能看清。

    归墟。

    万物终将归墟。

    但归墟之前。

    他还能做很多事。

    能长大。能变强。能找到沈潮。能帮裴夜放弃碎片。能带阿苓离开灰带。

    能做很多事。

    沈渡攥紧铜扣。

    壳会碎的。

    但碎之前。

    他能长大。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迹铺的柜台上。照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上。照在地下室的入口上。

    地下室里的东西都找到了。

    季平留下的壳也在裂开。

    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