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在公会公告栏上发布了一条通告。

    黎落把这条通告抄下来带回了迹铺。抄在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字迹很潦草，但内容很清晰：

    “甲级滞事件通告

    编号：北-滞-0031

    姓名：裴夜

    等级：甲级滞

    处置方式：立即执行蚀归

    注意事项：任何承者发现裴夜，必须立即执行蚀归。不得接近，不得对话，不得尝试引导。违者以同罪论处。

    特此通告。”

    沈渡看完后把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裴夜在旁边。

    他听到了全部内容。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比昨天又淡了一点。

    “甲级滞。”沈渡的声音有点涩，“这不是让你归墟，是直接蚀归。”

    裴夜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甲级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是“需要被引导归墟的滞”，而是“必须被立刻清除的危险”。

    区别在于，后者没有缓冲期，没有引导期，直接蚀。

    比死更彻底。

    “白衍动作很快。”裴夜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以为至少要等到灰带净化案执行完之后才会处理我。“

    “你预料到了？”

    “嗯。”裴夜说，“我是变空者。白衍最讨厌变空者。”

    变空者。

    裴夜是特殊的滞，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归墟理论的反驳。

    他变空了，但没有被墟化，也没有归墟，而是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存在——既不是人，也不是墟，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这种存在让白衍不舒服。让净世运动的支持者不舒服。

    他们可以接受人归墟，可以接受人被墟化，但不能接受有人“变空”。变空意味着a归墟理论有漏洞。

    白衍不允许漏洞存在。

    “我不能碰你。”沈渡说。

    “嗯。”

    “碰了你，你的迹会消失得更快。”

    “我知道。”

    “所以我只能看着你——”

    “不是。”裴夜打断他，“你可以做别的事。”

    沈渡看着他。

    “找出真相。”裴夜说，“找出蚀你的人是谁，找出为什么十二岁之前你会被蚀，找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呢？”

    裴夜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消失。”他说，“每天都在消失一点。

    白衍的通告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以前只是自然消失，现在会有承者来追杀我。”

    他把手举到眼前。手掌已经几乎透明了，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桌面。

    “也许再过一两周，我就彻底消失了。”裴夜说，“到时候你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沈渡握紧了拳头。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找到办法救裴夜，想找到办法逆转他的变态状态。

    但现在看来，这几乎不可能。

    裴夜在消失，白衍在下追杀令，而他能做的一切都只是杯水车薪。

    “我会找到办法的。”沈渡说。

    “嗯。“裴夜收回手，“我相信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敷衍，不是安慰，只是单纯的陈述。

    他相信沈渡能找到真相，就像他相信自己会消失一样。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阿苓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她的目光在沈渡和裴夜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了桌上那张写着通告的纸上。

    “裴夜哥哥要被抓走了吗？”她问。

    裴夜笑了笑。这个笑容很淡，但很温柔。

    “没有。”他说，“只是有些麻烦要处理。

    “我可以帮忙吗？”你帮沈渡的忙就行了。“裴夜说，“帮他找到真相。”

    阿苓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她走到沈渡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沈渡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而透明。

    她在消失。

    阿苓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