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铺是季平的地下室所在地。

    季平在那里留下了那么多刻迹，留下了两本手册，留下了关于无迹症和蚀师的真相。

    如果祭铺被清除，那些东西也会一起消失。

    迹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被记住的地方。

    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他的迹留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面墙，每一件家具。

    如果迹铺没了，他连“沈渡”这个名字都留不住。

    所以他不会搬。

    “你听到了我说的话吗？”白衍问。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

    “听到了。”他说。

    “三天。”

    “三天。”

    白衍点了点头。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渡一眼。

    “我不是在针对你。”他说，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沈渡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白衍没有再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承者已经收好了仪器，正在往下一条街道走。白衍跟上他们灰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沈渡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灰尘在光里漂浮着，像是无数微小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三天。

    白衍给了他三天。

    但他不会搬。

    祭铺是他的。是老晏的。是季平的。是所有正在消失的人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把它夺走。

    “沈渡？”

    阿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渡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像一片薄薄的冰。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她问。

    沈渡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发丝在他的指尖下变得清晰了一点，像是他的触碰让她重新获得了存在感。

    “没什么。”他说。“有人来收房子。”

    阿苓歪着头。“收走了我们住哪里？”

    沈渡想了想。

    “这里。”他说。“他们收不走。”

    他不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离开这里。

    哪怕整个老城区都被清除，他也会留在这里，守着迹铺，守着老晏留下的东西，守着季平留下的真相。

    三天。

    白衍给了他三天。

    但他要用这三天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