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把手按在裂缝上。

    裂缝边缘的土层还是湿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不是腐，是沉。像是某种被压在底下太久的东西终于透出来一点。

    沈渡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那股凉意不是普通泥土的温度，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沈潮的下半身贴在他背后，半边身子都是凉的。

    沈渡闭上眼，把自己的感知顺着那只手的方向往下送。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潮湿。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被埋在水底。

    然后是——

    不是空洞。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

    地底下不是空的，不是溶洞不是暗河。

    是一个巨大的结构。

    像树根。

    但不是往上长的树根，是往下扎的，无数条迹脉从老城区的地面向下延伸，越往下越粗，越往下越密，最后全部汇聚成一个球状的团块。

    那个团块在缓慢地起伏。

    呼吸。

    他的感知继续往下探。

    二十步。

    二十五步。

    那些迹脉的颜色在变化，越往下越深，从灰白变成暗褐，再变成近乎黑色。

    脉动的频率也在变，从地面上的稀疏零散到底下深处的密集紧促，像心跳一样稳定。

    他试着让自己的感知靠近那个团块。他的意识往前探了半寸——

    弹回来了。

    不是被弹开的感觉。是被“认”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他轻轻推开了。

    那个团块停止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凝固了。

    沈渡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一股寒意从地底深处往上蔓延，冻得他指尖发麻。

    然后那个团块又开始呼吸了，但节奏变了。

    变快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点点。

    第一秒，周围的土层震了一下。很轻，但沈渡能感觉到。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

    第二秒，那些迹脉的脉动频率变了。

    不再是统一的节奏，而是开始变得杂乱，像是被什么搅动了。

    第三秒，沈渡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泥土的腥味，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气息。

    像是老旧的书页，像是腐朽的木头，像是几千年的寂静被打破的那一刻。

    然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迹脉的脉动也回到了原来的频率。

    沈渡睁开眼，抽回感知。

    他大口喘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那不是普通的出汗，是一种从身体深处被抽走什么的虚脱感。

    他的手指在发麻。

    那股麻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再顺着手臂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感知溜进来了。

    沈渡用力甩了甩手，想把那股麻意甩掉，但没有用。

    耳朵里嗡嗡的。

    不是耳鸣，是一种更低沉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说话，他听不清内容，只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频率。

    腿在发软。

    不是站不稳那种软，是骨头里被抽走了什么支撑物的软。

    沈渡撑着旁边的墙，膝盖有点打颤。

    “怎么了？”沈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沙哑。

    “沈潮。”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你的右半身……”

    沈潮低头。

    她右半边身子上原本完好的地方碎了一块。

    不是裂纹，是真的碎了一小块，墟化的边缘往外扩了一圈。

    那块碎掉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边缘参差不齐，底下露出一种灰白色的虚化质地。

    沈渡盯着那块碎掉的皮肤。他的胃在收紧。

    “没事。”

    沈潮说。她低头看了看那块碎掉的地方，又抬头看沈渡，“它只是看了你一眼。”

    “看了我一眼就把你……”

    “小渡。”沈潮打断他，“它认的不是我。是你。”

    沈渡愣住了。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