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你的迹。”

    沈潮慢慢地说，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以以它收了一点力道。但还是扫到了我这边。没事，一小块而已。”

    沈渡攥紧了手。

    他右手腕的第六道裂纹隐隐发热，那股热度不是疼，是一种警告般的胀。

    “它怎么看的？”他问，“它又不是人。”

    沈潮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它怎么看的。”

    她说，“但我能感觉到。它看了你一眼。不是用眼睛，是一种……确认。”

    “像是闻了一下，又像是碰了一下。然后它就认出你了。”

    “认出什么了？”

    “认出你的迹。”

    沈潮的声音很轻，“你身上有三步的迹。它记住了。所以下次它看到你，会知道你已经来过。”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拍。

    “它会记住我？”

    “会。”

    沈潮说，“它记住所有靠近它的人。尤其是承者的迹。三步的承者不多。它会记住你的。”

    沈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很多东西在转，但什么都抓不住。

    “那我以后……”

    “不知道。”

    沈摇摇头，“但应该不是坏事。它记住你了，就不会再随便攻击你。至少不会把你当成食物。”

    “所以它看了我一眼，是……”

    “是打招呼。”沈潮说，“在它的语言里，可能算打招呼。”

    沈渡沉默了很久。

    “它是什么东西？”他问。

    “不知道。”

    沈潮摇头，“我只知道它不是第一次醒。每次醒过来都会吃掉一座城市。”

    “吃掉？”

    “吃迹。”沈潮的声音很轻，“它吃迹。”

    沈渡盯着她。

    “归墟不是终点。”沈潮说，“只是开始。”

    沈渡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道裂缝上。裂缝不大，也就手臂长宽，深不见底，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

    从里面飘出来那股潮湿的土腥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我想再下去一次。”他说。

    沈潮没说话。

    “我想靠近它。”沈渡继续说，“我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刚才已经被它认了一次。”

    “我知道。”

    “它下次可能不会只是看你一眼。”

    “我知道。”

    沈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左手把自己右手上的那只袖子撸起来，露出底下那半边虚化的身子。

    那只手的骨节是虚的，灰白色的，像是用烟熏过的旧纸糊成的，随时会散掉。

    “我再借你十步。”

    她说，“加上你刚才用的，一共四十步。但四十步之后我就要收回来，不管你看到什么。”

    “为什么？”

    “再往下就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了。”

    沈潮看着他，“再往下是我的禁区。我去过一次，回来之后右半身碎了三块。”

    沈渡看着她那只墟化的右手。骨节是虚的，像是随时会散掉。

    “你现在有六道裂纹了？”沈潮问。

    “嗯。”

    “那就别贪。”

    沈潮说完，把手又贴回沈渡背上，“想下去就下去。但记住，到四十步就停。”

    沈渡深吸一口气。

    “还有。”

    沈潮补充，“这次下去，别想跑。它认了你的迹，你跑也跑不掉。”

    “我不跑。”沈渡说，“我就是下去看看。”

    “看完了呢？”

    沈渡沉默了一下。

    “看完了我再来想怎么办。”

    他把右手按在裂缝上，闭上眼。

    这一次他下去了。

    二十步。二十五步。三十步。

    他看到了那些树根状的迹脉。粗的，细的，交错缠绕，像血管一样脉动。三十五步。

    他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他。

    不是物理上的推，是基层面的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