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压着他的感知，像是沉入水底时胸腔被水压住的感觉。

    三十八步。

    那个球状的团块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比刚才更近了。

    它还在呼吸，但节奏已经平稳下来，像是已经适应了他的存在。

    三十九步。

    沈渡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开始发热。

    第六道裂纹在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挣动，想要从里面破出来。

    他想停，但他的感知还在往前探，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四十步。

    他停住了。

    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个东西。

    它就在他面前。

    很近。

    很沉。

    很古老。

    它没有看他。

    它只是在那里。

    像一座山。

    像一片海。

    像一片无边的黑暗。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是——

    吹了口气。

    那口气从它身上飘出来，穿过沈渡的感知。

    那不是空气，是一种更深更浓的东西，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沈渡看到了一个画面：一条深巷，一个男人站在巷子里，双手按在地上。他身上的迹在往下沉。

    不是被吸。

    是他自己在给。

    那个男人的脸是模糊的，但沈渡认出了他的身形。

    然后画面断了。

    沈渡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

    他的腿软得站不住，膝盖磕在硬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汗水从额头滚下来，滴在地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印子。

    手指的麻意还没退。那股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的麻现在变成了刺，像是有人在用细针扎他的骨头。

    沈渡把双手攥成拳，攥得指节发白，想把那股刺痛感压下去。

    耳朵里还在嗡嗡的。

    那个低沉的震动一直没停，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低语，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话。

    “你回来了。”

    沈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用了多久？”

    “不知道。”

    沈渡大口喘气，“几分钟？”

    “十二分钟。”沈潮说，“你中间断了两秒。”

    “断了两秒？”

    “你进去之后突然不动了。然后又动。”沈潮蹲下来看他，“你看到了什么？”

    沈渡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还在发软，扶着旁边的墙才稳住身子。

    那堵墙很凉，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搬出来的，湿气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

    “一个画面。”他说，“十年前的。”

    “谁的？”

    沈渡看着地上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土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像是某种东西渗出来的油汗。

    “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