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沈渡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他的手腕今天状态很差，裂纹从早上的四道变成了现在的九道，又从九道变成了五道，现在又变成了八道。

    那种变化让他心烦意乱，像是在看一个永远定不下来的答案。

    温辞说这是正常波动，但沈渡觉得不正常。

    昨天那次失控之后，他的身体变得敏感了很多。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那八道裂纹像是八道门，通往地底的八道门。

    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但他知道门后面的东西在等他。

    等他学会怎么和它相处，等他学会怎么不被它吃掉。

    敲门声。

    沈渡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很平静。

    那个人看起来很普通，像一个退休的教师，或者一个坐办公室的职员。但沈渡认识他。

    是白衍。

    “请进。”沈渡说。

    白衍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的目光在沈渡的手腕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那种目光很短，但沈渡能感觉到它在看什么。

    白衍在数裂纹。

    “裂纹在波动。”白衍说。

    “八道。”

    “昨天是多少？”

    “七道。”

    “昨天有过一次失控？”

    沈渡点点头。

    他不知道白衍是怎么知道的，但他不想问。

    从卷九结尾开始，白衍一直在观察他，不是暗中观察，是明着观察。

    他不躲，不藏，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沈渡。

    像一个科学家观察一只实验用的白鼠。

    白衍走到窗边，也看着外面。

    老城区的房子挨得很近，屋顶连着屋顶，瓦片叠着瓦片。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屋顶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我在观察你。”他说，“从循环重建那天开始。”

    沈渡没说话。

    “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白衍说，“你的通道连接不稳定，底下那个东西在试探你的极限。如果它哪天真的饿了，你可能挡不住。”

    “我知道。”

    “如果它不是试探，是真的饿了呢？”

    沈渡的手攥紧了。

    他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痛提醒着他昨天发生了什么，提醒着他差点就没了。

    “温辞说会商量。”他说。

    “商量？”

    白衍回过头看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你怎么和它商量？”

    “我不知道。”沈渡说，“但我在学。”

    白衍看着他。

    那种目光让沈渡想起很久以前的老师，那个老师也是这样看着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你学得会吗？”他问。

    沈渡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得学。”

    白衍没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沈渡能看到他眼角的细纹，能看到他鬓角的几根白发。

    这个人很老，比沈涟还老，比老晏还老。

    但他的眼睛不像是老人的眼睛，那种冷静的、理性的光芒比很多年轻人都亮。

    “我有一个方案。”

    白衍说，“如果你控制不了，我不得不接管。”

    沈渡抬起头看他。

    “怎么接管？”

    白衍转回来看他。

    “让那个东西重新睡过去。”他说，“用你的命。”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的命？”

    “对。”

    白衍说，“你的通道连接是双向的。

    你能感觉到它，它也能感觉到你。

    如果你的命脉断开了，它就感觉不到你了。

    它感觉不到你，就会重新睡过去。”

    “睡过去？”

    “老晏用命封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