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问题被解决。”

    白衍说，“如果你活着能解决问题，我当然希望。但如果你活着的代价是整个老城区，那不如让你死。”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八道裂纹还在，在灯光下像八道疤。

    他想起老晏，想起那个用命封了十年的老人。

    老晏选择牺牲自己，保住了老城区十年。但如果老晏还活着呢？

    如果老晏学会和底下那个东西商量了呢？

    “你和老晏很像。”沈渡突然说。

    白衍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们不一样。”

    他说，“老晏选择封，我选择解决。封是拖延，解决是根治。如果你学会商量，就是真正的解决。”

    沈渡没说话。

    白衍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灰色的外套，金丝眼镜，平静的脚步。那个人的背影和温辞不一样，和黎落不一样，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白衍的背影像是一个数字，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三天。

    他只有三天。

    沈渡关上门，回到窗边坐下。

    外面天已经黑了，老城区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

    那种光和七天前不一样了，更暗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掉了一部分。

    老城区在恢复，但恢复得很慢。底下那个东西在呼吸，在吃，在等下一次饿。

    他举起右手腕，看着那八道裂纹。

    它们在动。

    有时候多一道，有时候少一道。像一张不停变化的地图，每一条裂纹都在标记着他和底下那个东西的连接强度。

    他不知道那些裂纹在想什么，不知道底下那个东西在期待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要学什么。

    不是三天能学会的，但他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要么他学会商量，要么白衍来切断他的命脉。

    没有第三条路。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觉底下的东西。

    它在呼吸。很轻，很缓。它吃饱了，在消化。它在等下一次饿。

    沈渡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腕上。

    八道裂纹像八道门，通往地底的八道门。

    他试着把意识伸进去，伸进那些裂纹里，伸进那个黑暗的、深沉的、缓缓呼吸的世界。

    你好。他说。

    没有回应。只有呼吸。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沈渡在心里说。

    但我想和你商量。

    你能不能慢一点？

    能不能不要一次吃太多？

    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再吃？

    底下那个东西还在呼吸。很轻，很缓，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它没听懂。

    但没关系。

    它会听懂的。

    或者三天后他就不在了。

    但在那之前，他得试。

    沈渡低下头，开始在脑子里整理他知道的关于底下那个东西的一切。

    呼吸、吸、试探、找。它在找什么？

    它需要什么？

    它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

    三天。

    他只有三天。

    窗外的老城区安静地蹲在那里，路灯的光照在青石板上，一切都很平常。

    但沈渡知道这种 平 常 不会持续太久。

    底下的东西在呼吸，在等他，在等他学会怎么和它相处。

    他得学会。

    他必须学会。

    沈渡握紧了右手，感受着裂纹在掌心里跳动。

    那种跳动和底下那个东西的呼吸同步，一下，一下，一下。

    他开始数那种跳动，像数自己的心跳一样数。

    一下。两下。三下。

    四下。五下。六下。

    七下。八下。

    底下那个东西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