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上一道黑线。

    两道痕迹。一道是他自己做的，一道是别人给的。

    一道在变少，一道在变多。

    沈渡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两天。”他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黎落和温辞都看着他。

    “够了。”沈渡说。

    他没急着练。他出了门，往巷子深处走。

    缝纫机老太太的铺子在巷子尽头，门半开着，里头传出嗒嗒的缝纫机声。

    沈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老太太也没抬头。

    她手里捏着一块灰色的布，针脚走得又密又匀。过了一会儿，她伸手从旁边的煤炉上端下一只搪瓷碗，搁在窗台上。

    “喝了。”她说。

    沈渡走过去，端起碗。是姜汤，熬得很浓，冒着热气。他喝了一口，辣得他眼眶发热。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肚子里。

    老太太全程没看他。缝纫机嗒嗒地响，像某种节奏稳定的鼓点。

    沈渡站在窗边，把一碗汤喝完了。他把碗搁回去，还是没说话。老太太也没问他来干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心里静了一点。像乱麻里抽出了一根头。

    沈渡把粥碗放在石桌上，回到院子中间站定。

    右半身虚虚的，在下午的阳光里几乎透明。手腕上的裂纹发烫。大臂上的黑线慢慢爬。

    他闭上眼睛。

    底下那东西在呼吸。很轻很缓。

    一呼，迹从地底漫上来，流过他的右半身。一吸，迹又回去，带着老城区里沉了一天的尘和灰。

    他在那个呼吸里。他是那个呼吸的一部分。

    沈渡站在院子中间，闭着眼睛。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五指张开。

    墟半身的感知往外铺。一条街。两条街。半个老城区。

    然后——

    断。

    他掐住了那根管子。

    地底的呼吸顿了一下。像人被呛了口水。

    一秒。两秒。三秒。

    沈渡的额角冒出汗来。手腕上的裂纹在发烫，烫得厉害。大臂上的黑线好像也停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四秒。五秒。

    他撑不住了。

    松手。

    呼吸接上。地底的迹重新涌上来，流过他的右半身，冲得他骨头疼。

    沈渡晃了一下。黎落伸手扶他，被他躲开了。

    他站稳了。

    五秒。比昨天多了两秒。

    他抬起头，看着西斜的太阳。阳光很亮，晃眼睛。

    两天。他在心里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