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迹脉分布图。七个节点的对称结构。呼吸频率均匀。稳定运行已经超过——”

    她看了一下日期。“九天。没有衰减迹象。”

    她合上报告。看着周明远。

    “这不是失控。这是进化。”

    周明远没有接话。他看着钟离手里的文件夹。

    “你的报告是调查员报告。我的执行令是总部决议。调查员报告不能推翻总部决议。”

    “能。”钟离说。“调查员有独立报告权。报告结论与执行令矛盾时，自动触发存续审查程序。你读过律法附录第七条吗？”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一点。

    “存续审查。”

    钟离说。“给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网络维持现有状态，证明可以稳定运行。三个月后，数据支持保留就保留，不支持就拆。”

    “总部已经做了决定。”

    “总部的决定基于不完整的信息。”

    钟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纸。比她自己的报告还厚。

    “我的报告包含了沈涟二十年的观测数据。二十年。”

    “承者公会成立以来，对单个墟核最完整的观测记录。如果总部看了这份报告还坚持拆解——”

    她顿了一下。

    “我辞职。”

    巷子里安静了。

    周明远看着那叠纸。二十年。他知道沈涟是谁——

    二十年前在灰带工作的界域感知研究者，承迹等级不高，但对墟核的理解比公会里大多数人都深。

    她的数据在公会内部一直有争议。有人说她是天才，有人说她的结论太激进。

    “一个人反对。”周明远说。

    “一个人的报告。”钟离说。“二十年的数据。你选。”

    周明远看着她。钟离看着他。

    两个都不退。

    二十个人站在巷口外面。三个蚀级站在最后面。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拆解。

    但钟离的报告如果触发了存续审查，他们在程序上不能动手。

    公会的规矩——周明远守了一辈子的规矩——不允许他在存续审查期间执行拆解。

    这是规矩对规矩。

    “二十四小时。”周明远说。“把你的报告递上去。回执到了再说。”

    “回执到了之前，你们不动。”

    “不动。”

    钟离点了一下头。

    周明远转身。他的人跟在后面。二十个人往灰带方向退。三个蚀级走在最后面。

    他们走过巷口的石板路时，脚下的石板微微发白——蚀级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迹的消退。

    他们走了。

    巷子空了。

    沈渡站在巷口。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周明远。他在听。

    从那些人走进巷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听。不是听他们说的话。是听脚底下。

    呼吸在。稳的。

    但呼吸之外有别的东西。

    从东边来的。

    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