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没有炊烟。

    有个老人坐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把干草，也不搓，就那么攥着。

    旁边有个小孩，五六岁，蹲在地上用手指头画圈。画的是一个圆，画了又抹掉，抹掉了又画。

    沈渡走过去。脚踩在干土上的声音把老人惊动了。

    “老乡，”他说，“这附近——”

    老人抬头看他。眼睛浑浊，但不是老的那种浑浊，是空的。

    “水没了。”老人说。

    沈渡没说话。

    “去年还有。去年秋天井里还有水，浑的，但能用。今年开春就干了。”

    老人的声音平，没有什么起伏，“村里走了大半。往南走的。听说南边还有水。”

    “为什么不走？”

    “走不动。”老人低头看手里的干草，“我这把骨头，走到半路就散了。”

    纪寒站在后面，没上前。她在看那个小孩。小孩还在画圈。圆，抹掉，圆，抹掉。手指头在干土上划出浅浅的痕，风一吹就平了。

    “他在干什么？”纪寒轻声问。

    老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在画水。他说以前井里有水的时候，水面是圆的。”

    纪寒不说话了。

    沈渡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从包里拿出半块干饼，放在老人旁边的墙根上。饼放在一块平石头上，靠着墙，风刮不到。

    老人 没 看 饼。

    小孩抬头看了沈渡一眼。黑色的眼睛，很亮。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画圈。

    出了村子，纪寒追上来。

    “这不是个例。”她说，“我在数据里看到了——沿途至少有四十个类似的居民点，都在过去半年到一年内出现水源枯竭、土壤沙化。影响人口超过三千。”

    “嗯。”

    “白衍的封堵在加速。影响范围在扩大。”

    “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做？”

    沈渡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抖。袖口下面的光一闪一闪的，跟着心跳走。影子拖在脚后面，边缘的光晕三厘米宽，有节奏地涨缩。

    “先到了再说。”他说。

    纪寒没有再问。她重新打开平板，开始把沿途的数据和之前的记录做对比。她的速度很快，手指在屏幕上几乎没有停顿。

    “沈渡。”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开口。

    “嗯。”

    “第五个墟核被取走——那个能量指纹的残留，我在交汇点的数据里做过分析。指纹的衰变周期非常长，比墟核本身的衰变周期长至少两个数量级。”

    “什么意思？”

    “意思是——留下那个指纹的东西，存在的时间比墟核长得多。”纪寒推了一下眼镜，“它不是墟核的产物。它比墟核更古老。”

    沈渡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

    到了傍晚，他们翻过一道土坡。

    土坡后面是一片洼地。洼地中间有一根石柱，不高，两米左右，表面刻满了纹路。石柱周围的地面是灰色的——

    不是土的颜色，是那种被抽干之后的灰，像骨头。空气里有一股干涩的气息，鼻腔吸进去之后会发痒。

    石柱在发光。

    很弱的光，从纹路里面透出来，一明一暗，频率很慢。

    沈渡站在坡顶上，看着那根石柱。风从洼地里往上灌，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得贴住了腿。

    “这是白衍的封堵点。”他说。

    “嗯。”纪寒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平板，“数据在这里出现断崖。迹 脉密度直接降到零。方圆两公里内，什么都不剩。”

    沈渡往前走。

    走到石柱跟前的时候，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地面上。

    地面的温度很低。不是冷，是空。一个被掏干的东西，只剩下外壳。

    但他感知到了别的。

    很深。在封堵的下面，在迹脉被抽干的下面，更深的地方——还有东西在。

    很微弱。像一颗种子埋在石头下面，还在，但快要不在了。

    “这里不是空的，”沈渡说，“他封了表面，但底下还有残余。”

    “残余？”

    “迹脉的根。”沈渡的手指在地面上按了一下，“他没封干净。或者说——他封不干净。根太深了，他只能封上面。”

    纪寒蹲下来，把平板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