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很长的意思是——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在归墟的边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最需要的时刻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一个什么都感知不到的普通人。

    他不能在那个时候变成普通人。

    “能开……到五。”他对黎落说。“五……只能撑一会儿。”

    黎落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一会儿是多久。她不追问这种事。不追问的原因是——她信他的判断。他说能撑一会儿。那就够了。

    沈渡检查了一下身体。半实半雾的身体比刚凝聚的时候密实了一些。手指的轮廓清楚了。掌心的图案清楚了。口吃的节奏稳定。间隙能接收信息。

    够用了。

    “走吧。”他说。

    黎落从墙边直起身。直起身的时候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膀动了一下。动的方式是——往后转了一圈。转完了，她的手臂放下来了。

    这个动作很小。但沈渡看到了。黎落做这个动作意味着——她在调整身体的状态。调整的方式是把身体从“等”的模式切换到“走”的模式。等的模式是静的。走的模式是动的。切换需要一秒钟。一秒钟之后她就准备好了。

    黎落往门口走了。

    沈渡让到一边。让黎落先出去。黎落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叠加态的感知碰到了她的迹。

    黎落的迹变了。

    归底之后，她的迹比以前密实了。密实的程度——他估计差距缩小了一些。没有完全追上他的速度。但缩小了。缩小意味着干扰减弱了。

    以前是三步以外才安全。现在也许两步就够了。

    他没有说这件事。说了会打乱黎落的节奏。黎落不喜欢被打乱。

    他跟在黎落后面。走出了祭铺。走到了巷子里。

    巷子里的光是灰的。梧城的光永远是灰的。灰到分不出是阴天还是晴天。也许是云的厚度刚好把阳光过滤成了一种均匀的灰。

    灰色的光里，黎落的背影是一个暗色的剪影。瘦的。头发扎得松。长袖。步伐稳。

    沈渡跟在她后面。保持四步的距离。

    往东北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