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散，整片山林的压抑感翻倍，

    可俩人的行动效率却直接拉满，没了拖后腿的累赘，没了需要迁就的人，进退自如，直接放开了手脚。

    林东升抬手紧了紧肩头的帆布背包，

    视线扫过白茫茫的林海雪原，周身气场沉凝下来。

    侧身低瞥脚边的大黄，这狗子自打踏入这片领地，

    脑袋盯着雪地，脚步拖沓，一路深入数里，别说预警示警，完全被吓得魂飞魄散。

    林东升见状，心头火气直冒，压低嗓子恶狠狠呵斥：

    “大黄，你丫到底行不行？！”

    “进山这么久屁动静没有，再派不上用处！”

    “回去老子直接啃你狗骨头，把你炖成狗肉锅！”

    大黄浑身皮毛轻轻一颤，原本耷拉的尾巴抬了抬，随即猛地提速，鼻尖死死贴住积雪，快速嗅探起来。

    一旁的张西北看得哭笑不得，瞅着卖力的大黄：

    “东升，不是叔泼你冷水，”

    “你家这狗看着是真不顶事啊！”

    “瞅着跟屯子里普通看家土狗没啥两样。”

    “咱们一路摸过来，地上知青的脚印啥的，”

    “这么多明晃晃的踪迹，它倒好直接闷着头跑，连点寻踪的本事都没有，这狗真能靠谱？”

    林东升闻言淡淡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脚步不停：

    “叔，你是忘了这里是啥地界？”

    “有东北虎盘踞的山头，寻常猎犬早就吓瘫尿了，”

    “大黄现在没吓尿到扭头逃窜，还能硬着头皮跟着进山，就已经算是条顶天的好狗了。”

    “你别拿寻常跑山猎犬的标准要求它，”

    “我家这大黄可是见过东北虎的狗了，算上这次，就是第二次直面百兽之王的威压！”

    “换做屯里其他狗，别说两次，”

    “就一次，就得直接吓破胆，”

    “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足深山半步！”

    “它能撑到现在，你就说它牛不牛掰！”

    张西北闻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疑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赞许：

    “哎哟！”

    “你这么一说叔就懂了！”

    “合着这狗子是见过大场面的老资历，是叔肤浅了，小瞧这家伙了！”

    他抬头望向望不到头的密林，喉结狠狠滚动两下：

    “不扯狗的事了，咱抓紧找人！”

    “说实话，这鬼地方，”

    “俺是真没半点把握在山里过夜，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凶险，

    越早出去越稳妥！”

    林东升微微颔首：“我比你更慌。”

    这话绝非虚言，

    整个屁股沟的山形沟坎，他这一个多月进山摸得门儿清，

    但越是熟悉凶险，越是敬畏山林，越清楚这片深山夜里到底有多要命。

    先前大队民兵同行，人多拖沓，山路崎岖狭窄，还要迁就体力弱的，走走停停进度极慢。

    如今只剩两人一狗，没了任何拖累，

    俩人甩开膀子，跟着大黄的全力往深山腹地蹽，速度直接翻倍。

    脚下厚雪没过脚踝，每一步踏出都要深陷大半，

    拔腿迈步格外耗费体力，

    可俩人咬牙全速前进，恨不得立刻追上那群莽撞的知青。

    狂奔赶路的间隙，

    林东升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侧头看向身旁的张西北，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叔，咱先说好规矩。”

    “今儿要是运气爆棚，真能干翻那头作乱的东北虎，”

    “虎皮、虎骨啥的，可全都得归我，”

    “就当我玩命跑腿的辛苦费，你可别跟我抢！”

    “还有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遇上硬茬子太过凶险，”

    “我扛不住，那我绝对不硬撑，”

    “扭头就跑路保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讲义气、丢下你！”

    张西北闻言又气又笑，一边大步赶路，一边抬手拍了下林东升的肩膀，笑骂出声：

    “你个小瘪犊子！”

    “心眼子是真多，一肚子弯弯绕绕的！”

    “都这节骨眼了，你还惦记着虎皮虎肉，真是掉钱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