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盯着山尖方向，大黑喉间爆发出一连串低沉猛烈的吼叫！

    “呜呜 —— 轰隆！”

    粗重的吼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旁边矮树丛的枯叶往下掉。

    老大探头往黑影重重的林子里瞅，脖子抻得老长，眉头拧成个疙瘩。

    “爹，不是…… 这是啥情况？”

    “俺瞅那边啥也瞅不着啊。”

    “黑黢黢一片，树影晃来晃去，看花眼了都。”

    太阳一落，深山里头暗得快，树影交错，光影来回晃。

    人一紧张，眼睛很难适应，

    跟拿手电在眼前来回扫似的，看得人眼晕。

    夜风穿过枝桠呜呜响，像是有人躲在林子深处拖着长音哭，

    柴火还没点起来，屁股沟这片山沟子里裹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

    混杂着泥土腥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浓烈得扎人的野兽血腥味。

    那味道不是新鲜热乎的血气，是闷在泥土里发酵了好些天的，

    裹着腐叶子的霉味，吸进鼻子里，直往嗓子眼钻，呛得人胃里隐隐发紧。

    林东升鼻翼微微翕动，鼻尖仔细分辨着风里飘过来的气味，

    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转过念头。

    前阵子清掉了九十多头野猪，满地猪血浸透了泥土，渗进腐叶底下，一时半会儿散不干净。

    想来是那股子浓重的血腥气飘在山沟里，

    勾来了远处的狼群，攒了这么一大窝，全聚在屁股沟里头了。

    指尖悄悄搭上腰间的侵刀刀柄，又飞快收回来，

    抬手一个大脖溜子抽在老大后脖子上，

    “啪”

    一声脆响。

    “全都换侵刀！等下我放大黑冲上去！”

    林东升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声里。

    耳边风声卷着树叶沙沙响，还有几只受惊飞鸟零星的啼鸣，扑棱棱拍着翅膀从树冠里飞出去，越飞越远。

    听见这声响，林东升心里暗暗叹气。

    好事是，他听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坏事是，夜里撞上这么一大群狼，还不如单独遇上一头黑瞎子。

    黑瞎子看着凶，大多独来独往，挨上几下狠的就知道退；

    狼不一样，这东西抱团，心眼多，阴得很，专挑软地方下死口。

    “都聚拢过来，是狼。”

    七个小子闻言浑身一震，原本还松垮的身子瞬间绷紧，互相往一块靠了靠。

    老七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老六身侧挪了半步。

    “等下我架枪压阵，你们七个上。”

    “记住，狼不跟你讲规矩，专挑空子下嘴。”

    林东升目光挨个扫过七个儿子的脸，他不打算出手，顶多压阵。

    “扣眼，踹腰，刺腹，顶肋，缠颈，”

    “别忘了教你们的，哪招能放翻它就用哪招。”

    “记住最重要的一条：”

    “别杀上头，眼睛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头。”

    “一旦打疯了，旁边冷不丁窜出来一头，一口就能卸掉你一块肉。”

    “知道爹！”

    七个儿子齐声应下，嗓门压得低，

    却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亢奋，纷纷把复合弓背到身后，

    刀柄被他们握得牢牢的，

    身形自然而然站成八极拳的起手桩，蓄势待发。

    这七个小子随便拎出来一个，单手就能扛起二三百斤野猪，

    可脑子转得慢，敢打敢冲，

    下手狠，就是不懂得留后手，

    遇事只会一股脑硬上，

    一旦杀得兴起，周遭的动静很容易就抛到脑后。

    林东升心里透亮，今天这一仗，与其说是跟狼群拼命，

    不如说是借着这些狼，

    好好磨磨这七个愣小子的性子。

    父子几个背靠着沟边一棵粗壮的老树干，凝神戒备。

    老树干树皮皲裂粗糙，后背贴上去，凉冰冰的。

    屁股沟这地形要命，两边是缓坡，前后只有一条窄窄的沟道，一旦被狼群合围，退路很容易被堵死。

    真特么的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啊。

    这群狼足足五十来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