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压藏在沟底、灌木丛、石头后面，狡猾得很，

    全听头狼调度，听不到头狼的号令，不会贸然发起总攻。

    头狼藏在狼群最深处，不轻易现身，

    只靠悠长狼嚎传递指令，

    分工、包抄、诱敌，条理清清楚楚。

    一旦头狼一声嚎叫，进攻就跟着来了。

    林东升眯着眼往暗处望，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灌木阴影，

    他在找那头领头的老狼。

    这东西最奸，就跟屯子里那些耍滑头的老油子一样，躲在后头吆喝，叫手下的狼往前头送死。

    只要把指挥的头狼按住，剩下的狼群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咔嚓，咔嚓……”

    林东升贴着树干慢慢挪动，脚下小心翼翼避开干枯的树枝，生怕踩出响动惊动狼群，

    顺手扯下身边干燥的枝桠，用脚清出一小块空地，

    半蹲下来，往柴枝上倒了点高度酒，

    酒液洒在干松枝上，一股刺鼻的酒气混着松脂香飘散开。

    他指尖捏着火柴梗，

    “嚓” 的一声划着火柴，

    轰的一下，

    浸了酒和松油的枝桠一下子烧起来！

    火苗腾起，噼啪炸出细碎火星，暖黄的火光一下子撑开一小片亮圈，把树干跟前这一小块地方照得清清楚楚。

    火光晃动，把父子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坡地上歪歪扭扭晃悠。

    火是野兽天生的忌讳，火光一亮，暗处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呜，狼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

    可林东升心里门清，火光既能照亮周遭，也刺激了这群狼骨子里嗜血的兽性，

    血腥味勾着它们，怕是未必会被一团火直接吓退。

    他们进山是来找刘如烟和小牛两个被拐的孩子的，不是来跟狼群死磕，耽搁不起。

    五十多头狼，耗得起，但他们耗不起。

    多在这山沟里耽误一刻，两个娃就多一分凶险，

    人贩子指不定已经摸出三不管地界，往更远的地方逃了。

    “嗷呜呜呜～～～～”

    果不其然，火光腾起的瞬间，暗处蛰伏打算偷袭的头狼仰头长嚎。

    这一声狼嚎不暴躁，沉缓悠长。

    四面八方，五十多双绿油油的狼眼，飞快朝着火光这边围拢过来，呈巨大的弧形散开，

    一部分留在沟底，

    一部分顺着两侧山坡悄悄迂回，

    打算绕到火堆后侧，封住沟口的退路。

    二三十米的距离，对狼来说，一个冲刺就能扑到跟前。

    它们低伏着身子，肚皮几乎贴住地面，脚掌踩在腐叶上，轻得几乎没声响，只有偶尔落叶被压碎的细微沙沙声。

    林东升把五六半自动架在身前的树干上，垫了块干树皮稳住枪身，

    枪口稳稳对着狼群深处，不急于收割，

    只负责压住阵脚，目光大半锁在那头藏在后面指挥的头狼身上。

    他的呼吸放得极缓，胸腔平稳起伏，

    哪怕被数十头恶狼围堵，面上也瞧不出半分慌乱，

    只有眼底藏着一层冷冽的算计。

    “砰！砰！”

    两声枪响接连炸开，在狭长的沟谷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发闷。

    “嗷呜～～”

    “呜～～”

    两头冲在最前面的狼吃痛哀嚎，身子重重栽倒，

    在落叶里蹬了几下便不动了，暗红的血顺着狼身下的腐叶缝隙渗进泥土里。